余红旧事里，有几段回忆的故事，配乐是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二圆舞曲，这曲子特别抓人心，我一听就想起老肖的自述：大清洗时他周围的人一个一个消失，氛围压抑极了，老肖也准备好了行李箱，放在家门口，随时准备被人带走。而那个时候，老肖还是有自己的恶作剧：拔出瓶塞，给讨厌的人的暖瓶里吐口水。

第二圆舞曲据说是1938年写的，那是大清洗的高峰。如果是这样，那这首曲子就是在刀尖上起舞，用轻松幽默来应对恐惧压抑。不过也有人说这首曲子是1956年老肖为一部电影写的配乐，如果是这样，那自然又不同了，那就是晚年的老肖在回忆人生。

领袖还是有艺术细胞的，他最终容忍了老肖，也容忍了另一个老肖，那位老肖写了《静静的顿河》。静静的顿河第三部讲哥萨克造反，被定性为反布尔什维克，肖洛霍夫想办法让领袖读了第三部，领袖一锤定音：我们要发表第三部。肖洛霍夫拿了诺贝尔文学奖，俄国人没说他出卖祖国，起初是因为领袖定调，后来是他们也识货。

几千年后，如果人类还存在，他们当然对两个老肖和领袖的时代无感了，但是第二圆舞曲肯定还在，静静的顿河也在。会有人听着第二圆舞曲，读顿河的潮来潮往，哥萨克在大时代里的爱恨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