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被锤成一只耳# 刚进院子,就看见铁头蹲在墙角,耳朵少了一只。准确说,左耳从根部没了,剩下个圆溜溜的小脑袋,配上那颗黑鼻头,活像颗长了毛的糯米团子。它见我来,先是习惯性地歪头——歪到一半,发现没有左耳可歪了,整张脸僵住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舔起爪子,尾巴却心虚地拍了两下地。
铁头是只三花猫,脑袋却大得出奇,平时两只耳朵支棱着,像顶着俩小雷达。早上邻居说听见咚一声闷响,原来它追蜻蜓,从铁皮棚顶栽下来,耳朵撞在旧花盆沿上。我蹲下去看,它抬起右爪,轻轻碰了碰伤处,又迅速放下,眼里全是这不算什么的倔强。
给它上药时,它头一回没有挣扎。我捏着棉签,它把脑袋搁在我手心里,剩下那只右耳轻轻转着,像在听我心里的叹气。伤口结了深褐色的痂,边缘还有一点粉色的新肉。它忽然打了个哈欠,露出一排细小牙齿,然后眯起眼睛,喉咙里咕噜咕噜响起来。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少了只耳朵的它,反倒更像一只猫了——那种在巷口混过几年、见过风雨的老猫模样。
晚上喂鱼干,它照例先闻再舔,然后叼起来跑到角落。平时它会故意把鱼干掉在地上,再假装若无其事捡起来吃,就为了看我一眼。今天它没做这个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吃完,然后跳上窗台,背对着我,把圆脑袋扭过来,用那只独耳对着月光。院里的猫陆续路过,都停下来朝它望一望。它不躲,也不解释,只是用右爪理了理胡须,像是跟全世界说:瞧,我还在这儿呢,日子照样过,鱼干照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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