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知士大雨
26-10-21 20:41 微博认证:汽车博主

余凯:从 100 到 1000 再到 10 万公里 MPI 的三级跳。

刚才这个问题让我想了好久。从事这个行业、做技术研发,感觉每天都充满泥泞,每天都有这么多问题要解决,这个事情真难。突然你一问,我们到了下半场了,革命才刚开始,挑战还是非常大的。

我觉得有几个阶段可以讲。每一次阶段的跨越,就好比跨越万水千山。比如组合辅助驾驶、城区 NOA,现在行业顶级水平——比如中国的——刚刚跨越 100 公里 MPI,就是每 100 公里接管一次,安全接管。

这意味着什么?用户去 4S 店试车,在城区环境里试半小时,是碰不到一次接管的,那用户就觉得这玩意可用了。这是今天正在发生的事情。到 10 万价位级的乘用车,现在开始配置城区 NOA,基本成为标配,因为大家觉得可用。

如果你去 4S 店试车,半小时就发现接管一次,那肯定把你吓破胆,你都不会买。所以我说 2026 年是这样一个拐点:很多老百姓觉得组合辅助驾驶、城区 NOA 是可以的、可用了。

但是好不好用呢?你再试下面 1000 公里。1000 公里要试的话,就得把车买回来。买回来以后,前 100 公里没事,再要 1000 公里的时候,又来惊吓。比如特斯拉,特斯拉现在 MPI 差不多是 1000 公里左右,是城区的场景,高速还更长一点。我们觉得这个技术已经很厉害了。可真正到 Robotaxi,到 L4、L5,需要多少?10 万公里以上。

实际上,某种意义上我也同意 2026 年是个拐点,因为老百姓觉得这个技术可以飞入寻常百姓家,我买车的时候是愿用的。城区 NOA 现在其实到 10 万辆——以前都是斌哥这样的车、豪车的标配——现在 10 万级的入门车开始成为标配。我觉得这当然是好事,对我们来讲,说明市场在不断扩大。

但问题是,是不是下半场,其实我是没有答案的。因为革命征途还是非常遥远。现在怎么从百公里跨越到一千公里,是不是所有技术问题我们都解决了?比如在理论上、框架上,只要沿着现在的延长线去采更多数据、训练更多模型就 OK 了?可能不是。跨越一千公里以后,朝一万公里走的时候,是不是又沿着那个延长线往前走?我觉得也不一定。

所以我们既要乐观,但这个事情本身还是很难的。我的感觉是,还要跨越好几次太平洋。每一次十倍量级的 MPI 跃迁,就是跨越一次太平洋,可能还要跨越若干次太平洋,才能真正达到我们所希望的。现在说是可用;下一个阶段到一千公里、一万公里 MPI,可能是好用;到爱用,可能要十万公里的量级。我希望在未来的四到五年里面,我们能跨越过去。

首先第一点,我们不造车。这是一个复杂的产业链。怎么样真正让创新得以涌现?创新可能永远不是靠规划出来的,它是协同涌现出来的。怎么涌现?我认为是各家做好自己的事情。比如地平线,我们从来不想造车;运营也绝对不是我们的活,这完全是不同的 expertise。整车企业有很多非常厉害的地方,包括底盘、方方面面。地平线专注的一点就是计算:车里计算的芯片、车里计算的基础软件。域控制器这种硬件我们都不做。

所以你问我是不是 Tier 1?显然不是。我们现在 95% 的车型项目全是通过合作伙伴交付的,实际上是典型的二级供应商 Tier 2。你问,那你也在做自动驾驶啊?对,但核心是我们不做整个软硬件系统的交付。我们的很多合作伙伴就是 Tier 1,它不是拿一个芯片就给它了。历史上没有一个单纯的芯片公司不去做软件工具链、不去做里面基础的软件。你看英伟达,它强在什么地方?不仅仅是 GPU 硬件架构厉害——它的 GPU 硬件架构跟 AMD 差不多——更重要的是上层软件,CUDA 的软件生态。

所以我们怎么赋能 Tier 1 合作伙伴、我们的生态?就是专注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在一个协同的网络里,每一家都专注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整个创新的速度有可能更快。大包大揽的话,你一家在这么长的链条里,每个环节都做得很厉害,这个概率是不高的。

从地平线角度讲,我们尊重——举个例子,还挺有代表性:我们最近跟德国博世合作,拿下日本铃木的项目,铃木也宣布了。实际上是它的印度市场,500 万辆车的辅助驾驶。我们在印度一个工程师都没有。怎么做呢?一个中国科技公司,跟一个德国 Tier 1 供应商,做了一个日本车厂的案子,然后是它的印度市场。

所以作为中国的科技企业,到今天毫无疑问我们有研发优势、人才优势、年轻人。但很重要一点:我们不是以颠覆者出现的,而是尊重现有的合作网络、尊重现有的合作生态,做价值的创造者,而不是体系的颠覆者。

以上是地平线创始人兼 CEO余凯 在2026世界智能网联汽车大会的发言,由录音整理,难免存在错误,仅供参考。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