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莒县一位中医先生，针药并用三十年，专看“指标正常、人却难受”的老毛病
好医生访谈录
山东莒县 孙金策
图文/时予
“很多人以为吃降压药就是治高血压，其实它只是扩张血管、利水，并不解决根源。
河道里垃圾不清理，就算水压暂时降下来，依旧有堵塞的风险。”
药吃了十几年，血压单子上回回"正常"，人却还是头晕、胸闷、心慌；一不注意，脑梗、心梗，说来就来。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这些问题，也是我们此行的目的。粉丝们投稿说，山东莒县有个孙金策大夫，专治"指标看着没事、人却不得劲"的老毛病，我们便从四川一路寻访了过来。

壹

刚打听着来到莒县，人还没见着，名声先听了个满耳。莒县人提起孙金策，话不多，就一句：扎针扎得好。等来到诊室一进门，最先看见的便是患者送来的锦旗，上头写着"金策神针医百病"。

往里望去，孙金策正低头给一位老人搭脉，他的妻子崔久兰在一旁开着方子。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搭句话，默契得很。

诊室里候诊的人不少，夫妻俩简单招呼了我们几句，便又转回身继续看诊。我们在诊室角落坐下旁观，看着看着，注意到几种反复出现的情况。

好多上了年纪的叔叔阿姨，一坐下就攥着血压记录本，满脸焦虑，开口第一句就问：“孙大夫，吃你的药，血压能不能快点降下来？”

孙金策不会直接给出肯定的答复，总是慢悠悠跟患者打比方，把血管比作家门口的河道。

“降压药只是暂时把水压调低，河里的淤泥垃圾没清走，隐患还留在身体里面。”

我们还见到了另一类很无奈的病人：药天天按时吃，报告单看着问题不大，可人就是浑身不舒服。动不动头晕发沉，胸口闷得慌，后背时常隐隐发疼。各大检查做了个遍，机器却查不出哪里出了毛病。

很多人就这样拖着，殊不知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恰恰是身体悄悄发出的警报。

印象很深的是一位来复诊的脑梗后遗症的老大爷。老人刚来的时候状态很差，整个人软塌塌的，站都站不稳，说话含糊，嘴角不停流口水，吃喝翻身样样都要家人搭把手。儿女带着四处跑过不少地方，起色一直不大，最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了这儿。

孙金策一边下针，一边细细问诊。“他这是久病必虚，气血都亏了。”孙金策说，“不能上来就活血破瘀，身体撑不住。得先扶正，把正气托起来，再一点点疏通经络。”思路定下来，他便配合醒脑开窍的针法，再开内服的汤药，整体调理。

一段时间下来，老人的身体变化一点点显现：先是口水少了，说话慢慢能听清楚；胳膊腿一点点找回力气，从必须两个人架着，到老人能自己站住，后来慢慢可以独立走路，吃饭起居都不用旁人伺候。

“后来他自己跟我说，‘我原来是一滩烂泥，现在终于成了一个完整的胚。’”孙金策笑着说。

诊室里，还常会碰到不少被顽固头晕折磨的中年人。

闲下来间隙，孙金策和我们唠起这类病人，很多人跑遍大小医院，核磁CT全都做了，报告看不出大问题，可头晕就是如影随形。“很多人就一门心思，想着把脑袋这个‘零件’修好。但身体是一整个整体，不是拆开来修的。”

田旭（化名）就是这样一位男患者。他常年头晕头胀，时不时还胸闷气短。西药吃了不少，时好时坏。工作受影响，晚上也睡不踏实，整个人活得很疲惫。到处寻医，始终找不到突破口，经朋友介绍找上门。

坐在诊室里，他反复跟孙金策诉苦，说明明检查没大事，为什么自己就是难受。

孙金策没有只盯着头晕这个症状下手，而是调他整体的脏腑气血。“肾阴不足了，敛不住那个阳，肝阳上亢，人就容易头晕、头疼。得补肝肾，有痰湿的清理痰湿，阴虚火旺的滋阴降火，有瘀的去瘀。”

调理一段时间后再来复诊，田旭反馈说：头胀昏沉的感觉轻了，夜里也能睡踏实，人终于不再整日昏昏沉沉，有精神头了。

贰

聊起自己的从医路，孙金策告诉我们，他是在医院环境里长大的。爷爷是沂水医院退休的老中医，干了一辈子中医。父亲也是沂水退休的名老中医。他从小跟着父亲，在沂水上学，耳濡目染。

“我小的时候跟着我父亲，他在上班，我就跟着他在沂水上学。”孙金策说，“那时候看老爷子开方，经常不理解。病人腰疼，他就开养肝、养肾、健脾的药，还加上养筋的。我们心里就犯嘀咕，你怎么不给他开点止疼的呢？”

“老爷子就训我，你知道什么？你就知道头疼治头，脚疼治脚。中医是一个整体，得找病因，调正气。”

那时候孙金策不懂。后来，结节、囊肿、增生的人越来越多，他才慢慢寻思过味儿来。这不就是气机出了问题吗？就像老爷子说的，是气机的原因，不是单盯着那个病。“得瞧有病的人，而不是光瞧人得的病。”这句话，他记到了现在。

高中毕业，孙金策应征入伍。在部队学医，他接触的主要是西医体系，同时也系统学了针灸和穴位注射，早在九十年代就开始临床运用。退役回到地方，他又跟着父亲继续深造中医，把家传针法和验方接了过来，重兴了“本德堂”。

家传的东西他没有丢，同时也一直走出去拜师进修。他先后学过龚氏脑震、醒脑开窍针法，再把这些针法与祖传针法融会贯通，慢慢摸索出一套中药、针灸、正骨、外敷相结合的综合疗法。

“祖传医术要学好的同时，你得创新，得出去学习。”孙金策说，“方无定法，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方法也不一样。不是说每个人来到这就是一个格式，像工厂流水线似的。咱得互相沟通，因人而异。”

他特别强调，针灸能直达病灶，快速激活人体的免疫机能。“针灸配合中药，效果很好。像中风偏瘫、失语、耳鸣耳聋、遗尿漏尿，这些现代医学很难解决的，咱中医都有办法。”

叁

下午趁空闲聊，说起行医这回事，孙金策讲起了自己心里的规矩。

“本德堂，以德为本。”孙金策说，“咱得用心。患者找到咱，也是相信咱，咱就得陪他多聊聊，多听听他的心声。你把人家当亲人待，他能感受到那种温暖，才能听进去你的话，才能接受你的治疗。他要是听不进去，绝望了，吃什么都没有信心了。”

“治疗这种慢病，沟通很重要。你得聊到他心坎上去。他心情好了，对这个药的疗效也好。”遇上贫困患者，他也会减免费用。“能简不繁，能廉不奢。咱就是尽量帮一把。”

临走时，说起这些年行医的体会，孙金策最想提醒大家的，还是顺应身体、早做预防。

“顺天者生，逆天者亡。”孙金策说，“为什么一些脑血管病常在夜里两三点突发？晚上11点到1点是胆经工作，1点到3点是养肝排毒。你熬夜，肝一白天不休息，晚上也不休息，毒从哪里排？半夜吃喝，血液都集中到肠胃消化，大脑容易缺血。”

在他看来，防病永远胜过治病。“预防大于治疗。心梗、脑梗不是突然得的，身体刚出现不适信号，就得赶紧调理，未病先防。别等着有了大病再去治，那就晚了。”

说话间，天色慢慢暗下来，诊室里还坐着两三位等候的患者。孙金策站起身，重新坐回诊桌前，拿起脉枕。

从医近三十年，他一直守在这间小诊所里，凭着一根根银针、一把把草药，把一个个被心脑血管病困住的人，慢慢从泥潭里拉了出来。不图名，不图利，只求对得起“本德堂”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