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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部乐·赋姜石帚渔隐
江鶂初飞,荡万里素云,际空如沐。咏情吟思,不在秦筝金屋。
夜潮上、明月芦花,傍钓蓑梦远,句清敲玉。
翠罂汲晓,欸乃一声秋曲。
越装片篷障雨,瘦半竿渭水,鹭汀幽宿。那知暖袍挟锦,低帘笼烛。
鼓春波、载花万斛。帆鬣转、银河可掬。
风定浪息,苍茫外、天浸寒绿。
吴蓓引周辉《清波杂志》:“顷年,西湖上好事者所置船舫,随大小皆立嘉名,如泛星槎、凌风舸、雪篷、烟艇,匾额不一。夷尤闲旷,可想一时风致云。”当时人喜欢给自己的船起中二名字,有点像名马或者赛车。所以猜测这里的渔隐也是船名,赋姜石帚渔隐就是给友人这艘船写了一首词。接受这一点之后再看第一句的“江鶂初飞”,鶂和鹢是同一个字的不同写法。但前者并不多见。梦窗写过旋移轻鹢的声声慢,也用的后者。鹢经常指船头的彩绘,“鹢首徐回”,所以江鶂初飞也可以指放船。梦窗可能是想用这个生新字面制造一种疏离感,让人先觉得这是指江鸟飞过的景色。虽然他本就有双关的用意,但鹢和船的关系紧密,太落实了。他就是想描绘一个飞扬空阔的画面,细思又紧扣主题,真是神采飞扬的开头。
江鸟飞起是高天的景物,行船却是在湖上,四个字就写出水天一色,如在镜中。所以接下来“素云”、“际空”在天,“荡”“如沐”又像在水,通过词句纠缠传达那种朦胧恍惚的感觉,栩栩然飞鸟也,蘧蘧然舟也。当然也可以作槎入天河的故事来解,不必拘泥。咏情吟思自然在船中湖上,不在秦筝金屋。华美意象衬托友人的淡泊超逸情趣,也是一种替却珠歌雪舞。此句过渡,从烟雨迷蒙的昼景转向夜里舟中所见。“钓蓑梦远”点出“渔隐”,“句清敲玉”映衬“咏情吟思”。湖上的一夜过去了,友人像真正的渔翁那样醒来,境界脱胎自“欸乃一声山水绿”。
越装非要找出处是梁书王僧孺传,“吾欲遗子孙者,不在越装”,这里指本地装束。片篷障雨还是渔船的形制,承上片接着写“渔”。瘦半竿渭水就很梦窗,"半竿“就是”瘦“了,加上这个字就不只是秋深水浅,也写垂钓渔隐的友人一种清骨高格。”渭水“是泛指,也透出”隐“字。接着又写回秦筝金屋。水寒人瘦,不知暖袍挟锦滋味。也还是用这样的场景,过渡到春日所见,不觉突兀。春天自然有流花万斛,万顷波中得自由。不载鱼只载花,渔隐的重点在隐。春秋风景如此,写出渔隐四季风流。下面这个帆鬣转,杨铁夫觉得鬣是鱼鳍,形象地指船帆,我则认同吴蓓说鬣本来也有须发的含义,应该只是船帆上垂坠的流苏。银河可掬的浪漫想象,全文水天一体的文气不断。以江鶂初飞的放艇写起,结尾当然要由动归静。小船缓缓开走,还水天苍茫之间明澈沉静的一片寒绿。
最近毕设开题压力好大,有点死了,写个赏析换换脑子。观点都来自吴蓓的笺释,本质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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