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刃而解】江宁铜井村有人畜养一头母牛,十几年间累计生下二十八头牛犊,主人获益良多。母牛年迈,不能耕地,宰牛的人纷纷上门要买。主人恻然不忍,安排小童喂养,等其老死,才下葬掩埋。当晚,闻门外有撞击声,一连几夜这样。起初,没想到是母牛。一个多月后,作祟得更厉害,闻声吼蹄响。于是全村怀疑是母牛作怪,掘土查验,发现牛尸不坏,双目闪闪有神,一如生前,四蹄沾有稻草,像是夜间曾破土而出过。主人大怒,取刀斩断四蹄,又剖开牛腹,往里面灌满粪便污秽之物。从此恢复平静,再挖出牛尸,已经腐烂了。
江西袁州府署后园,有棵大树,高十余丈,每晚有两盏红灯悬于树顶。有人上前观察,则必有泥沙抛下;春夏掉下的则是蜈蚣蛇蝎,旁人因此不敢狎亵。乾隆年间,有位姓敏的来上任知府,厌恶大树作妖,召集工匠取刀斧伐树。幕僚妻子,无不劝谏,知府不为所动,独坐胡床,亲自督促工匠砍树。树上忽然飞下一张白纸,上面有几行字,坠入知府怀中。知府细视,脸色骤变,挥散工匠。至今大树犹在,然终究不知纸上内容,知府亦始终没有向人说起。
钱维城,原名钱辛来,因其父梦到辛弃疾而生下他,所以取名钱辛来。改名后,于是取字稼轩,以铭记梦兆。乙丑科考前四个月,钱维城梦见金榜,状元是李某,自己是探花,榜眼未写姓名。后来等到发榜,钱维城发现自己竟高中状元,而李某名列二甲,被任命为知县,不知何故。
壬辰年二月,我经过江宁县,见路旁有一男子爬行,年逾四旬,面有胡须,身形瘦小,背负一座肉山,高过头顶,浑圆臌胀,不知是何物事。细细视之,有小窍,周围一圈阴毛,方知是肾囊。肾囊高大,较其身体两倍不止,然而拖曳前行,竟未受牵累而死,且在途中乞食,实在令人惊讶。
译自《子不语》中【牛僵尸】、【袁州府署大树】、【钱文敏公梦辛稼轩而生】和【大胞人】四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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