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找了好几个地方,也没有找到我想买的亚美尼亚本土香水品牌。
商场里卖的是娇兰、祖玛珑、Creed和一些法国高端沙龙香,而我在找的是更平民的、更本土的味道:葡萄、金橘、甜杏、石榴、百里香、高加索野玫瑰、苦艾、牛至、和各种香料与野菜,这些独属于亚美尼亚的味道。
突然就觉得有些寂寞,尤其是晚上第四次梗阻之后,又能吃东西了,一个人静静地在夜里吃了一口打包回来的水芹冰淇淋,配核桃蜂蜜蛋糕。
然后我就想啊,如果我还能够发消息给我的香水搭子,我会说什么呢?
是啊,我之前印尼的香水搭子直到上个月都不知道我是柱子哥。我每次看到好看的香水瓶子、没听过的香水牌子、好闻的味道,都会发给他,他也会跟我分享一些有的没的。
但是上个月“气味上海”展会,他从雅加达过来,我当天还是忍着梗阻,抱着呕吐袋一路打车去活动现场找他。虽然我只坚持了不到一个小时就难受得不行要回家,他就很不好意思,上车一起送我,然后我就告诉他我是柱子哥了。我必须解释说明我为什么吐成那样还迟到了。
自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是我的香水搭子了,因为我们终于知道了彼此的真实姓名。于他,我的真实姓名是柱子哥;与我,他的真实姓名是他在中国用的名字。
我最爱玫瑰,于是他给我寄了一箱我喜欢的玫瑰味的东西,但是我们的对话再也回不去从前了。他想关心我的时候,会发一些他在印尼做儿童癌症公益的物料照片,或者提一个癌症相关的问题请教我。但我都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我都会说我不懂。我不是不懂癌症公益该怎么做,我是不懂我们为什么突然只能聊癌症了。
在他不知道我是柱子哥之前,有几年的时间,他是带我香水入门的人啊。我刚去印尼的时候,我们相约去逛了多少香水商店,闻过几百款香,还有各种展会。现如今,只是因为知晓了我的身份,就仿佛把我这个人“去伪存真”标签化了。
我明明在全方位地、在生命的末期无限地去探索和延展自己人生的空间和时间,却在一个熟悉的搭子面前,又变成了坐在缆车上束手束脚、无论怎么挣扎也只被看成盒子里的盲粒,或者快没电的八音盒上转动的小人。
我痛苦的点是,我明明还是那么爱有香气的东西,爱香氛,爱每天涂身体乳,喜欢尝试不同的香水,然后在不同的地方得到不同气味的启示,但我每天还是受困于气味浑浊的躯体。
是的,每天都在梗阻,今天就梗阻了 4 次。浑浊的气体就是打不出来嗝、放不出来屁,在我的消化道挣扎着,连带着我整个人也随之变形。我像一个被热水烫伤的气球,试图变形,但这股气却挣扎不出去。我把自己的外表腌得这么香,甚至都有点香过头了,但我却没办法改变,每天都察觉到浑浊的气味萦绕着我。
在这样的夜里,雨天踩过葡萄叶、杏树叶,苹果烂在雨水里。
这样的高加索秋天的空气那么有果香,那么特别,但是我想找一个能聊香水的人都没有了。
今天还特意打电话给不同的香水集合店,问有没有我关注的两个本土品牌,也未能成行。
看来这独家的香味记忆和气味游耕,只有我自己这样闻一闻就算了。
#她说世界# http://t.cn/Rp7BGPD
发布于 亚美尼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