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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栗街,追了一路,把“栗”字追丢了。
立冬第三天,出文山城往东南。石山一座接一座,喀斯特那种瘦山,石头缝里长树。盘龙河到这一段已是下游,谷里安静,只听得见自己的链条响。
到了追栗街,先办一件事:找栗。地名里带个栗字,我就当村口该有棵栗树。树找到了,在街子背后,果子落了一地。捡起一颗看,比栗子小,壳斗像个毛边小碗,扣着果子的屁股。树下剥包谷的老倌头也不抬:这不是栗,是锥栎。老辈人在这棵树下赶街,叫锥栎街,叫来叫去,叫成了追栗街。名字是谐音跑偏的,树没挪过窝。
坐在树根上翻包里那本《禅与摩托车的维修艺术》。波西格绕了一整本书,就是不肯给“良质”下定义。他说一旦给了名字,框里的才算数,框外那部分就漏了。两千年前老子也讲过差不多的话。
锥栎不管这些。它被叫错了几辈子,照旧一秋天一秋天往下落果,落得满地都是,等人捡。
我们骑这么快,多半是怕追不上。其实要追的东西,早就落在脚边了,是我们没停。
你们老家,有没有一个被叫“讹”了的地名?这篇存着,下次路过名字奇怪的地方,下去看看。
发布于 云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