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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岛的诗词选（二十六）

雪晴晚望

倚杖望晴雪，溪云几万重。
樵人归白屋，寒日下危峰。
野火烧冈草，断烟生石松。
却回山寺路，闻打暮天钟。

贾岛这首《雪晴晚望》作于他长安应举落第之后，寄居圭峰草堂寺期间。全诗以“望”字统领，写雪霁薄暮时分山寺周围的所见所闻，在清寂的底色中透出微茫的生机，最终收束于一声悠远的暮钟，是贾岛“清冷”诗风的典型代表。

首联“倚杖望晴雪，溪云几万重” ，点明“望”的视角与雪晴晚景。“倚杖”勾画出诗人独行踽踽的情态，“几万重”写溪上云气层层叠叠，在夕阳映照下铺展开一片苍茫而静谧的背景。

颔联“樵人归白屋，寒日下危峰” ，写近处的人间与天边的落日。樵夫返回白雪覆盖的茅舍，寒日缓缓沉下高峻的山峰。“归”与“下”两个动词给寂静的山间带来一丝动态与生气，但“白屋”“寒日”“危峰”几个意象并置，仍然透出贾岛一贯的清冷色调。

颈联“野火烧冈草，断烟生石松” ，视线转向远处山冈。野火燃烧着冈上的蔓草，断续的烟霭从石崖古松间升起。这一联在整首诗中最为警策：野火是明，断烟是暗，一明一暗之间写出山间光影的流动；“冈草”虽弱而烧不尽，“石松”在烟霭中依然挺立，在荒寒中暗藏着一股倔强不屈的生命力。

尾联“却回山寺路，闻打暮天钟” ，由“望”转为“归”与“闻”。诗人转身踏上回山寺的路，远处传来报时的暮钟。前六句全用视觉铺写，最后以一声钟响收束，把散落的景物一并拢入苍茫的暮色与悠远的听觉空间之中，余韵在空旷的山间久久回荡。

这首诗的“清冷”不仅在于意象的选择——晴雪、寒日、白屋、危峰、断烟、暮钟，无一不带着寒意与暮色；更在于情感的克制。落第的失意并未直接倾泻，而是被压入这幅寒寂的空山晚晴图中，只在野火与石松的对照里、在暮钟的回响中，隐隐透出诗人孤独而不肯屈服的内心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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