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哥萨克踏平西伯利亚汗国?逃亡 16 年的亡国汗,死在了盟友刀下
1582 年,哥萨克首领叶尔马克带着区区五百到八百人,翻过乌拉尔山钻进西伯利亚腹地,要打的对手是已经立国两百多年的西伯利亚汗国。没人说得清可汗库楚汗到底能凑出多少兵,但把所有附属部落算上,能动用的兵力至少是几万规模。
结果所有人都没想到,占尽兵力优势的库楚汗一败涂地:丢了首都,丢了整个汗国,后半辈子几乎全在西伯利亚的荒原里辗转奔逃。
这个西伯利亚汗国从 14 世纪就扎根在西西伯利亚,沿着额尔齐斯河、托博尔河一带繁衍生息,本来根本轮不到库楚汗掌权。他是成吉思汗后裔,出身什叶班尼德系,从布哈拉方向过来,1563 年靠着武力夺权,杀了原本的埃迪格尔汗自立为汗。
这次夺权直接给汗国埋了两个致命隐患:本地的哈西人、曼西人、鞑靼各支本来就不认这个外来的统治者,只是慑于武力暂时服从;之后库楚汗又强硬推行伊斯兰化,从布哈拉请来毛拉逼着信奉萨满的各部落改宗,更是把不满堆到了台面上。整个汗国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的凝聚力,全靠威慑维持着表面的统一,太平日子看不出问题,一开战所有裂缝全露了出来。
而雇叶尔马克来打这一仗的,是俄国的大商贾斯特罗加诺夫家族。这家人在乌拉尔山西侧的彼尔姆地区有沙皇特许的大片经营地,靠皮毛贸易发家,沙皇给了他们自行向东扩张的权力,盈亏全部自负。他们看中了叶尔马克这个在伏尔加河一带劫掠过的哥萨克头目 —— 虽然是官方眼里的不安分分子,却实打实带着队伍打了半辈子仗,手下全是敢拼命的老兵。两边的算盘打得透亮:哥萨克去打头阵拿战利品,打下来的地盘全归斯特罗加诺夫。
真正让这次远征和之前所有西伯利亚冒险都不一样的,是哥萨克手里的火绳枪。这玩意儿在当时远不是什么无敌大杀器,精准度差、装填速度慢,碰上个阴雨天还经常打不响,但在西伯利亚的战场上,它的射程和穿透力刚好碾压了弓箭的常规交战距离。从没见过这东西的本地部落士兵,听见枪响、看见烟雾腾起,人就直接倒在看不见的远处,心理冲击远大于实际的伤亡。
再加上本来就对库楚汗不满的部落打到关键时刻直接摸鱼观望,根本没出全力,正面带兵的库楚汗外甥马梅特库尔受伤之后,整条阵线直接崩溃。没几天库楚汗就撤出了首都卡什雷克,叶尔马克几乎没打像样的攻城战,就直接走进了这座城。
谁都没料到剧情会反转:占领首都才两年,1584 年叶尔马克就死在了库楚汗策划的夜袭里,据说身上的铁甲太重,掉进额尔齐斯河直接沉了下去。剩下的哥萨克一度撤出了卡什雷克,局势出现反复,库楚汗甚至一度回到旧都附近活动,眼看着就要翻盘。
这时候莫斯科才反应过来:本来这次远征就是斯特罗加诺夫私下搞的,沙皇根本没授权,属于典型的先斩后奏,现在见真打出了结果,立刻改了态度,派正规军开进了西伯利亚。到这时候库楚汗才发现,他要对付的早就不是那几百个雇佣兵,而是整个正在扩张的俄罗斯国家机器。
很少有人提库楚汗故事里最有韧性的这段:从 1582 年丢了首都,一直到 1598 年,整整十六年的时间,他从来没有被彻底消灭。他没有固定的根据地,带着家眷和残部在西伯利亚荒原上游走,靠游击战骚扰俄国据点,联络草原各部落试图重新集结力量,俄国人好几次出兵围剿都扑了空,等赶到他刚离开的营地,人早就没了踪影。
直到 1598 年,俄国指挥官安德烈・沃耶伊科夫在乌尔敏河附近终于逮到了他,打散了他最后一支成规模的队伍,库楚汗的几个儿子被俘送到了莫斯科,只有他本人再次逃出生天。
走投无路的库楚汗跑去投奔诺盖人,求诺盖汗给他庇护,结果诺盖人直接把他杀了。关于原因有两个说法:要么是他手下的人在诺盖境内劫了商队,要么就是诺盖人想拿他的首级换和俄国的和平关系。折腾了一辈子的亡国可汗,最终没有死在俄国追兵手里,反倒死在了自己求助的盟友手上。
回头看库楚汗的败局,其实没有哪一件事单独拎出来是致命的:汗国本身就是靠武力捏合的散沙,火枪带来的更多是降维的心理冲击,他外来夺权的身份十几年都没能建立起足够的统治合法性,最后又对上了整个扩张期的帝国机器。几件事叠到一起,才半分翻盘的余地都没有。唯独他带着残部在荒原里辗转奔逃了十六年这件事,鲜少被人提及,却最该被人记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