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流星雨wann
26-11-20 06:30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超话主持人(河北大学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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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长白山的雪》散文

文/远去的流星雨

身在太行山腹地——晋城。推开窗,太行山麓的冷风拂过我的面颊。这风,凌厉,干净。晋城的冬天,天空透彻的蔚蓝,街道宽敞整洁,即便落雪,也是轻盈的,落地后更添几分太行明珠的秀气。然而,对于我,一个流淌着关东血液的通化人,每当在这座干净宜居的城市里感到疲惫时,我总会翻开老相册。看与长白山有关的的老照片。那一刻,有一阵更为狂野、更为凛冽的寒风,从东北的白山黑水间呼啸而来,直接嵌入我的胸膛,将我的记忆和目光拉进那个冰雪塑成的梦境。

我的家乡,在吉林省通化市。通化,这座被群山环抱的城市,离长白山不算远。在东北人的心里,长白山不仅仅是一座山,它是神山,是母亲,是每一个游子灵魂深处的锚点。盯着那些过往的照片,思绪像一列穿越林海的绿皮火车,哐当哐当,驶入了那个属于我的童年,少年与故乡。

目光所及,是极具震撼力的长白山谷。那是怎样一种苍茫与辽阔!两侧是刀劈斧削般的黑色绝壁,上面披挂着斑驳的白雪,像岁月在我的脸上刻下的沧桑。山谷中央,一条并没有完全结冰的溪流在厚达半米的雪层间穿梭、奔涌,水声在空旷的谷底回荡。远处的冰瀑如同被时间凝固的利剑,从高处悬崖直直地刺下来,定格在一声轰鸣中。冬天的眼神彰显长白山的坚硬、冷峻和不容侵犯。

记得,那是一片粉紫色的晚霞映照在雪松林上。童话般的色彩:一头憨态可掬的驯鹿拉着雪橇,走在两旁长满高大雪松的雪道上。驯鹿的背影毛茸茸的,颈间的铃铛红得耀眼。这是东北独有的浪漫,青年时曾亲历过一次。童年时在通化,一到冬天,大雪封山,整个世界也是这般被压得低低的。那时没有驯鹿,有的是我们在雪地里疯跑、打雪仗、抽冰猴的野性。如今看着这静谧的林海,仿佛能听见雪橇划过积雪时的“咯吱咯吱”声,那声音,是童年最纯粹的伴奏。

长白山的雪,美在千姿百态。你看那雾凇奇观,简直是大自然最得意的工笔画。照片里,所有的树枝都挂满了晶莹剔透的霜花,像是千树万树梨花在一夜之间盛放。那些细碎的冰晶,像银色的珊瑚,又像少女睫毛上的霜。凑近了,那冰花呈现出一种毛茸茸的、蕨类植物般的纹理,不可思议地精致。晋城也常见青松翠柏,但在长白山的这种“玉树琼枝作烟萝”的极致纯粹面前,逊色得何止几分!

再往深处走,长白山才会展露出最神秘的面容——天池。四周是白雪皑皑的十六座山峰,将一泓碧水紧紧拥在怀中。那水是深邃的蓝色,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水面上泛着微微的涟漪,而岸边却早已凝结的坚冰。一半是冷峻的冰封,一半是灵动的深蓝,这种奇特的对比,让人心生敬畏。记得小时候常听老人们讲的长白山天池水怪的传说。那些带着神秘色彩的童年故事,如今都化作静谧的蓝,在我这个游子的心底荡漾。

在那片广袤的冰雪世界中,仍藏着人间烟火气。那一座座具有北欧风情的尖顶木屋,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几乎成了雪蘑菇。当夜幕降临,暖黄色的灯光从木屋的窗户里透出来,在雪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路灯也在雪地里打出一圈圈暖光。那一刻,雪不再是冰冷的,它成了温暖的背景。在这样的屋子里,一定生着热烘烘的火炕,炖着咕嘟咕嘟冒泡的小鸡炖蘑菇,温着一壶小酒。那是我在老家再熟悉不过的冬季生活图景。

如今,在晋城安身立命。这里有现代化的城市面貌,有干净得让人心情舒畅的街道,有低调而强大的兰花集团在支撑着城市的绿色发展。晋城的冬天,让我感受到了另一种舒适与安宁。可是,乡愁这东西,平时总是被忙碌的生活掩盖着,只有到了冬天,在看到这些长白山雪景照片时,这股乡愁才会如同长白山的冰雪一样,铺天盖地地涌来。

“白山黑水”不是一个简单的地理名词,更是我骨子里的图腾。长白山的雪,不仅覆盖了山峰与森林,也覆盖了我心底最柔软的记忆。它告诉我,无论我在晋城这座美丽的山城里走得多远多久,我的根始终在那里,在那片被大雪覆盖的关东大地上。

总有一天,我会放下手头繁杂的工作,买一张回乡的车票。亲自走进长白山的雪里,去听听冰瀑下暗流涌动的声音,去摸摸雾凇上凝结的霜雪,去感受那久违的、属于老家的通透与浩瀚。而当我再次回到晋城时,我依然会满怀深情地拥抱这座干净、文明、充满活力的太行之城。在这之前,就让我把这些珍藏于心,让长白山的雪与晋城的朗朗晴空,共同陪伴我在岁月里的每一段征程。

走进长白山的雪,其实就是走进我自己那魂牵梦萦的故乡。而那雪,也映照着晋城今日的澄澈与美好。

发布于 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