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中医__董洪涛
26-11-23 06:11 微博认证:南宁选择中医工作室创办人 健康养生博主 头条文章作者

今时的疾病谱与过去5000年来有哪些变化?

今时多种慢性疾病高发,而这些慢性疾病多是过去5000年来颇为少见的。那么,为什么今时的疾病谱会与过去不同呢?疾病谱变迁的内在机理是什么?哪种原因是导致疾病谱变迁的核心原因?

一

我们先来看看古代的疾病谱。主要是以外感为主、夭折为常、虚劳杂病为辅。

其一,首位死因:急性外感与疫病(伤寒、温病、疫疠)。

这类疾病也是古人最主要的病类。

比如,《伤寒杂病论》序记载建安年间张仲景的宗族“死亡者三分有二,伤寒十居其七”。

从历代正史以及诸家医案来看,瘟疫、时行感冒、麻疹、烂喉痧、疟、痢、霍乱、天花、肺痨(结核)等反复流行,而且大疫之后常会导致户口锐减。

为什么古代外感病与疫病高发呢?

古代是农耕社会,人畜混居、饮水排污简陋、人口聚集、卫生意识薄弱……这些因素都会导致呼吸道、消化道传染病反复暴发。

其二,妇幼与儿童疾病:高死亡率是底色。

在古代新生儿破伤风、天花、麻疹、肺炎、腹泻、早产、产后感染是常见夭折原因。有数据显示,古代在和平年代时1岁内婴儿死亡率可达三分之一上下,5岁以下累计死亡率过半。而且孕产妇死亡率也极高。

从中医来分析,小儿惊风、痘麻以及女性的胎产诸疾,多属正气不足、外邪易侵。这些都并非慢性富贵病。

其三,营养缺乏与饥馑相关疾病。

古代人们往往粗粝偏食,常年热量摄入不足,容易出现营养不良性水肿、脚气(缺维生素B族)、夜盲(缺维生素A)、羸瘦、久泻、产后血虚等。若逢灾荒年份,更有饥馑、食草树皮导致的中毒与疠疾。

从中医来分析,脾胃为后天之本。若饮食不节会导致谷气摄入不足,进而导致气血津液亏虚,虚劳、血痹、痿证、中风偏枯等多因正气先衰、脉络失养而来。这些都不是现代膏粱厚味壅滞出来的。

其四,外伤、劳损与劳作病。

古代人们要农耕,还要征战,有徭役,这些都容易带来跌扑损伤、骨折、金疮、痹证(关节劳损、寒湿)、腰腿痛。且体力消耗大,导致肌肉骨骼劳损普遍,但古人几乎没有久坐伏案的颈腰椎退变。

由于卫生水平太差,皮肤及外科疾病高发,以痈疽疮疡、肠痈、疥癣、金创等为主。

其五,内伤杂病:以虚、寒、湿、瘀为主。

以仲景《金匮要略》为例,所记载的杂病包括痉湿暍、百合、狐惑、疟病、中风历节、血痹、虚劳、胸痹、痰饮、消渴、水气、黄疸、妇人经带胎产,其中真正因过食肥甘厚腻导致的痰浊病很少,多数是体虚感邪、劳倦内伤、水饮痰瘀留滞。

古时也有“消渴”,类似于今时的糖尿病,但古代多因肾虚、燥热、劳倦而发病,且发病率低。古时的中风多属正虚邪中、脉络空疏,不是现代意义上动脉粥样硬化性卒中。

综上所述,古代的疾病谱主要在于外邪侵袭、夭折、营养匮乏、外伤等。即便带病长寿者,体质也偏虚、偏寒、偏劳损。

二

今时的疾病谱与古代完全不同,今时以慢病为主导,主要是代谢过载、情志失和、免疫失调。

有这样的数据:2021年起心脏病已是我国居民首位死因,其后为肿瘤、脑血管病、慢性呼吸系统疾病;传染病和母婴疾病负担大幅下降。

第一大类:心脑血管与退行性慢病。

当前高血压、冠心病、动脉硬化、脑梗死、脑出血、心衰、慢性肾病、骨关节退变、阿尔茨海默病等成为主要负担;我国心脑血管疾病患者约3.3亿,是慢病首位死因。

西医认为,由于饮食改变,导致长期高热量、高饱和脂肪、精制糖,兼久坐、吸烟、压力、衰老等共同推动了动脉粥样硬化、血管内皮损伤。

从中医来分析,现代饮食习惯的改变导致过度摄入了膏粱厚味,此类食物最容易化生痰浊、湿热、瘀血,进而会阻滞脉道。痰瘀互结于心脉则胸痹,阻滞脑络则中风。当代的中医病因病机与古代“正虚感邪”的中风路径不同,今人多为本虚标实,标实(痰瘀火)极重。

第二大类:肿瘤谱整体上移,且与生活方式高度相关。

今时肺癌、结直肠癌、乳腺癌、甲状腺癌、消化道肿瘤等高发。有数据显示,全球新发癌症数十年翻倍,我国肿瘤死亡在慢病中排第二位。

古代肿瘤的记载比较少,其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方面没有西医的诊断,另一方面也与寿命短、慢性炎症刺激物少、没有长期饮食过载和化学污染有关。中医多把肿瘤归为癥瘕积聚,多由气滞、痰凝、瘀血、毒热久结而成。

第三大类:代谢性疾病,是古今对比最鲜明的一类。

2型糖尿病、肥胖、脂肪肝、高血脂、高尿酸/痛风、多囊卵巢、代谢综合征在当代大范围流行,且明显年轻化。而古代消渴比较罕见,痛风曾是帝王贵族病,如今进入普通人群。

在西医看来,这类代谢性疾病高发的核心机制在于胰岛素抵抗、能量正平衡、内脏脂肪堆积、慢性低度炎症。

从中医来看,过食肥甘,脾胃运化不及,痰湿内盛,郁而化热,湿热痰浊流注关节、膏脂积于胁下。今时看似吃得更好,实则是精微不能化生气血,反而转化为病理产物。

第四大类:过敏性与自身免疫疾病高发。

今时哮喘、过敏性鼻炎、特应性皮炎、食物过敏、荨麻疹,以及类风湿、红斑狼疮、干燥综合征、多发性硬化等自身免疫病显著增多。有数据显示,我国特应性皮炎患者超7000万,哮喘超4000万,成人过敏性鼻炎部分城市患病率超25%。

西医有卫生假说、肠道菌群紊乱、环境化学暴露、免疫系统失调等解释。

中医认为,这些疾病多属禀赋不耐、肺脾不足、风湿热邪郁于腠理脉络。源于现代生活环境和饮食结构扰动了营卫与脾胃,导致机体对普通物质失于耐受。

第五大类:精神心理与神经发育障碍负担快速上升。

今时抑郁、焦虑、失眠、神经衰弱、慢性疲劳,以及自闭症谱系、ADHD等儿童神经发育问题日益突出。有数据显示,全球抑郁症、焦虑症健康损失近年明显增长。

古代虽然也有郁证、不寐、癫狂、脏躁等精神类疾病,但多与境遇、体质相关,患病率和社会规模不可同日而语。中医认为这类疾病的病因病机在于情志不遂、肝胆疏泄失常、心脾两虚、相火内扰,与久坐、信息过载、竞争压力等打破了气机舒展相关。

第六大类:现代环境与行为相关的“时代病”。

今时近视、视疲劳、颈腰椎退变、痔疮、便秘、酒精性肝损伤、药物/化学相关损害、睡眠障碍、屏幕成瘾、生殖能力下降等高发,与久坐、少动、熬夜、人工光、精制饮食、环境污染直接相关。

而古代以体力劳作型损伤为主,几乎没有批量伏案久坐之类的疾病。

三

为什么古今疾病谱会出现如此明显的变迁呢?其深层原因是什么?

其一,西医的观点。

1.进化失配:代谢基因适配匮乏与间歇饱食,却长期面对稳定高热量饮食;

2.卫生与微生物环境改变:菌群多样性下降,免疫耐受训练不足,过敏与自身免疫上升;

3.久坐少动、能量消耗锐减:摄入多、支出少,内脏脂肪堆积;

4.寿命延长:足够长的时间让动脉粥样硬化、肿瘤、退行性病变显现;

5.环境与生活方式暴露:化学污染物、烟酒、熬夜、压力、屏幕与睡眠剥夺。

其二,中医的观点。

1.饮食失节:膏粱厚味、酒醴肥甘,脾胃运化不及,水谷不化精微,反成痰湿浊瘀;

2.起居不节:熬夜伤阴耗阳,久坐伤肉、伤气,久视伤血;

3.情志失调:竞争焦虑持续扰动肝胆心火,气机郁滞,化火生痰;

4.环境异化:人工湿热、空调、生冷、浊气,耗伤脾阳,郁闭腠理;

5.体质禀赋叠加:先天根基受当代母体代谢、情志环境影响,小儿过敏性、发育性问题增多。

其三,饮食失节是导致古今疾病谱变化的最核心的原因。

从西医来看,主要关注热量、宏量营养素、血脂、血糖、肠道炎症这些可观测指标。

古时热量摄入不稳定,脂肪是宝贵储备,且胰岛素不会长期高频高强度分泌。

今时大家普遍摄入稳定的高热量,主要是精制碳水兼大量红肉和饱和脂肪,且一日三餐之外还有零食和夜宵,身体的“饥荒储备机制”持续被激活:

一是胰岛素长期偏高,导致胰岛素抵抗,并诱发肥胖、2型糖尿病、高血脂、脂肪肝、高尿酸(痛风);二是过量摄入动物蛋白、饱和脂肪、胆固醇持续负荷,导致动脉粥样硬化、高血压、冠心病;三是长期高油高脂,导致肠道的促炎菌群增殖,出现了慢性低度炎症,而慢性低度炎症是肿瘤、自身免疫病、退行性疾病的底层推手。

从中医来看,主要关注脾胃运化能力、体质寒热虚实、饮食能不能被身体转化成正气,而不是变成痰瘀。

《黄帝内经》时代的饮食常态是“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这句话本身就定好了配比:谷物是主体,肉食只是补益、辅助,不是主食。

古人体质多是脾胃常处于“待补”状态,谷肉难得,脾胃运化压力小。偶尔会摄入肉食,可以补益精气。

而今时大家可以时时吃到膏粱厚味以及大鱼大肉,属于过度滋补,最容易壅滞脾胃、滋生痰湿、郁而化热。痰湿即是肥胖、血脂高、脂肪肝、结节、痛风的核心病机;湿热内蕴,扰动气血,是高血压、心脑血管病的诱因。

中医认为:“饮食自倍,肠胃乃伤”。若过度摄入滋补的食物,超出脾胃的运化能力,就会导致脾胃运化不动,水谷不能化精微,反而变成痰浊、瘀浊,流窜全身。

今时之人也会出现营养不良,其本质不是谷气摄入不足,而是“饱而不化”——吃进去很多,但脾胃运化不开,导致气血化生不足,不能充分濡养五脏六腑和四肢百骸。显然,这属于虚中夹实,事实上很多慢病患者都是这种病机。

肉食有补益之功,少量、适时吃肉可以填精养气血。但若顿顿以肉食为主,就容易诱发痰湿、湿热体质,显然多食肉是最关键的病因。

四

综合以上分析,古代疾病谱的核心矛盾是不足,包括正气不足、营养不足、抵御外邪能力不足,病多从外感、虚损、夭折而来。

今时疾病谱的核心矛盾转为“过载与失调”,包括饮食过载、情志过载、久坐制动、免疫与代谢失调,病多从痰浊、湿热、瘀血、郁火、过敏、积渐成癥而来。

在五千多年的漫长历史里,我们的代谢、脾胃气化已经长期适应了“温饱难得、肉食稀缺”的状态。但近几十年物质极大丰富,饮食供给充足,远远超过人体适应的速度,这也是今时慢病、代谢病高发的重要诱因。

由此也可推断出治疗的思路。今时之人纯虚证少,虚实夹杂、痰湿瘀热互结多见。针对此类病机,不能一味进补,当以健运脾胃、疏通气机、清化痰湿热瘀为重要治法,同时要顾护根本正气。

既然摄入过多是主要矛盾,那么应该如何正确饮食呢?

当然不是重新去过吃不饱的日子。古时的饥饿是被动饥荒,伴随营养不良、气血亏虚、免疫力低下。今时我我们提倡的是主动节制饮食,因为身体需要的是恰到好处的精微营养,而不是源源不断且远超身体需要的膏粱厚味。

最优饮食之道:五谷为主,蔬果为辅,肉食少量而适时,食不过饱,节律有度,贴合自身体质。吃饱是时代给我们的福祉,但懂得节制,才是顺应身体的长久之道,也是预防今时大量慢性疾病高发的主要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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