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illaumecizeron# 情感隔阂和价值观差异导致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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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你本可以成为首位与两位不同搭档一同斩获奥运冠军的冰舞者,2024年12月,你宣布和Gabriella Papadakis一同退役,你们俩都没解释这次分开的原因。
G:冰上的关系很特别,很美,却也复杂,在职业生涯里那些极度成功或愉悦的时刻中会经受考验。我们之间有种联结,不是主动选择的,却一直维系着。我们不是朋友,不是恋人,也不是兄妹,但共享生活,彼此依赖。小时候,我们的联结很特别,常一起笑,没什么压力。我们营造了一个‘泡泡’,不管对她还是对我,都把烦恼挡在外面。而且我们在冰上从没真的吵过架。但Gabriella状态变差后,这段关系的根基就没有了。
Q:具体指什么?
G:我们之间一直没太多沟通,很多话都没说出口过,某种程度上,或许那样反而更好。就算在冰上,我们也更多用眼神和动作交流。因为一起长大,我们有身体和本能的默契。很小的时候我们就明白,这也是一种生存方式,毕竟外界压力太大了。我们的关系就是这么建立的。2022年拿到奥运金牌和第五个世锦赛冠军时,我们刚渡过几年艰难的日子。很明显我们该暂停,甚至结束合作。我唯一的遗憾是当时没清醒地决定:就此结束吧。
Q:你们遇到了什么样的困境?
G:要面对很多挑战,这些挑战影响了整个团队。她一直有种韧性,但也有明显的脆弱。很小的时候,她就表现出强烈的不安迹象。我青春期也有自己的烦恼,但因为有两个姐姐,很早就承担起保护她们的角色,Gabriella也成了我一直想照顾的另一个姐姐。二十年来我一直非常在乎她。当亲近的人陷入困境时,你往往会忽略自我。近几年,她经历了不少人生变故,还患上了好几次抑郁症。我能做的就是陪伴与共情。
Q:这如何影响你们的日常训练?
G:她无法长时间训练,我尽力让她不因此感到压力。健康永远是第一位的,其他都居次位。当时情况非常脆弱,我们甚至考虑过是否要继续备战冬奥。我希望她重拾力量,不要把奥运金牌视为终极目标。不管怎样,都得做出对她人生最好的选择。但她表示希望继续坚持,并愿意为此付出一切。教练团队也对她倾注了极大的耐心与关怀,尽可能减轻她的心理负担,给她康复和重返冰场的机会。邮件、日程、账单、音乐、服装……所有后勤工作都由我承担。但即便付出这些,我仍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关系逐渐瓦解。
Q:具体是如何体现的?
G:我们越来越疏远,我意识到我们活成了平行线。我明白她在我身边很煎熬,她总觉得我们一直被拿来比较。我感受到许多针对我的不满与负面情绪。在去年拍摄的纪录片中,有些场景令我震惊。她在镜头前谈及害怕Romain(Haguenauer)和我,甚至对我们竖中指。我试图不去在意,认为这很幼稚,但确实感到背叛。她的行为印证了我们价值观已然不同,正在走向不同的道路
Q:你在组合里是不是占了太多主导地位?
G:确实,我在组合里占的分量比‘普通’男伴多,这也是我们的特别之处,是两人之间的平衡。我没法接受只当女伴的陪衬,我也需要舞蹈。对她来说,看着其他(女性)朋友(比男伴)更受关注,这或许很难接受。而且我很有创造力,从没想过强加什么给她,但会本能地提出想法。她在冰上冰下都没那么投入,这让我们陷入了僵局。外部编舞来合作时,和我互动更多。但这是我的热爱,我全身心投入,而她能迟到半小时连句道歉都没有。她越来越孤僻,我觉得这挫伤了她的自尊。冰舞是团队项目,两人要组成一个整体,都得发光。有时我试着把注意力引到她身上,但没用,这段关系已经没了动力。
Q:越来越大的隔阂没影响你们的比赛表现……
G:我们靠彼此的默契和亲近去捕捉真实的情绪,这不是什么策略,我们从没对公众撒谎。我觉得自己有了自由,可以去尝试更现代、更抽象的表达。我们更多是两个灵魂的碰撞,不一定非要贴上性别的标签。我们谈论的是灵魂共鸣,而不是具体的人或友谊。
Q:是不是这段回忆让你考虑过和她重新搭档?
G:两年里我们一直在巡演,纠结是停还是重新开始。我本想回到那两个平和轻松的赛季,但前提是Gabriella的心理健康状况允许。她状态更脆弱了,我不想再给她添压力。她因为焦虑引发类似癫痫的发作,好几次演出都取消了。我本以为没了训练和比赛的压力,巡演能让我们找回一起的快乐,但我们连话都不说了,我也越来越受不了要向主办方解释她的迟到和缺席。这二十年来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Gabriella在哪?’
Q:你们聊过这些吗?
G:奥运会结束一年后,我们在德国庆祝奖牌纪念日,我提议一起吃晚饭。我们聊了各自的规划,她说她认不出那个困在传统女性框架里的自己了。我不意外也不在意。我小时候也想过这些:我是同性恋,小时候和女孩一起滑冰对我没什么吸引力。青春期时,我不得不接受在她身边扮演男性角色,同时接纳我自己女性化的一面。而她是在这个过程中找回了自己,她不想再化妆、穿裙子了。没问题,我们有两三个节目里她穿了裤子。她还提议过做伴侣心理咨询。
Q:你接受了吗?
G:接受了。或许这能帮她说出不敢跟我说的话,结果彻底失败了。Gabriella跟咨询师说她怕我,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咨询师问了她很多没答案的问题,想理清她那些有时矛盾的说法。随着咨询推进,我意识到她有多迷茫,她对全世界、对滑冰圈、对教练、对我都有怨气。我明白她把我当成她不开心的根源,或许她想让咨询师佐证这个想法?但不是这样的。最后Gabriella给我们发邮件说:‘我意识到这种咨询完全不符合我的需求,为了保护我的心理健康,我决定结束我们的治疗关系。’之后情况更糟了,她不再直接跟我说话,我收到一个女人的消息,说以后要通过她联系Gabriella。
Q:那最终是谁决定终止合作的?
G:我意识到,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了,我们在一起已经不再真正开心,重新开始也没意义了。但她跟我说她想继续,这让我意外,她在纪录片里看起来如释重负,因为终于能停下来了。她解释说,她觉得还没为退役后的生活做好准备。我当时立刻就想不行,但嘴上说会考虑。
几天后,她给我发消息:‘我发现自己没法应对这种不确定性。’出于对我们二十年职业生涯的尊重,我同意再试一次。但她没回复,十天过去还是没消息,她在躲着我。就是那时候我才真的决定终止合作。这么多年来,我在她身边,忍受她的痛苦却从没指责过她,她这样做是极度的不尊重。很明显,我们已经不同频了。但这不会改变我对她的感情,也不会减少我对她的关心。我们一起拿过奥运冠军,没人能夺走她的这份荣誉,也没人能夺走我们共同的这份荣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