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洛克菲勒家族的财产传承,讲讲代际财富的稀释和复利(dilution and compounding effect)
如果你把“洛克菲勒”当成一个财富神话去看,结论往往是:只要足够有钱,就能富过很多代。但如果你把它当成一个财富机制的样本去拆,你会得到两个更接近现实的结论:第一,财富在代际之间几乎一定会被“稀释”,这是dilution;第二,能决定后代究竟剩下多少的,不是“继承”这件事本身,而是资产有没有持续处在一个能产生真实回报的复利系统里。这是compounding effect。
约翰·D·洛克菲勒在 1937 年去世时,净资产常被估算为约 14 亿美元,约占当时美国 GDP 的 1.5%。 但一个多世纪过去,今天人们谈论“洛克菲勒家族还有多少钱”时,答案往往不再是“某一个人有多少钱”,而是一种分散的结构:财富分布在许多后代、信托安排、以及基金会等长期机构之中。媒体与公开资料常见的口径是:家族相关净资产仍可能在百亿美元量级,但后代人数也在数百人规模;同时,洛克菲勒相关基金会与捐赠资产也形成了另一条“家族影响力”的承载渠道。
先说稀释。财富在代际之间被摊薄,最核心的原因并不复杂:分母在变大。子子孙孙,一代一代,后代人数越来越多。只要家庭不是单传,财富“落到单个继承人头上”的份额几乎必然越来越小。更现实的是,这个分母效应往往还会叠加三类“加速器”:第一是税与费用(遗产税、律师费、信托管理费等),它们会在交接过程中直接切走一部分;第二是慈善与公共事业支出(洛克菲勒家族尤其典型),很多财富不是“分给后代”,而是被有意转移到基金会与公共机构;第三是消费与家族事件(生活方式、婚姻分割、投资失误、代际冲突),这些都会让“可传承的那一块”进一步变小。于是你会看到一种很常见的现象:家族总体仍然富有,但某个分支、某个个体的可支配财富已经只接近中上产水平。
再说复利。很多人以为“缩水”是指名义金额变少,但更常见的缩水,是购买力被通胀一点点消磨掉。你继承到一笔钱,如果长期只是放在现金、低收益存款或几乎不增长的资产里,名义数字可能没怎么变,但它能买到的东西在减少。更重要的是,当这笔钱再一次进入“下一代分家”的环节,稀释就会把已经被通胀削弱过的购买力再切一刀,于是“从千万到几百万”往往就发生在这种叠加效应里:先被时间磨掉真实价值,再被分母扩大摊薄到个人。
用一个非常通俗的算例,你就能直观看到差异。假设这一代某个继承人拿到 2,000 万,并且未来 30 年里通胀平均 3%。如果这 2,000 万几乎不投资、只在低收益环境里“躺着”,30 年后它的购买力大约会变成现在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之间(粗略可以理解为“被时间打了个对折再打折”)。这时如果下一代有 3 个孩子需要分,这笔钱落到单个孩子头上,按当代购买力计就很容易进入“几百万”的量级。相反,如果这 2,000 万长期投入一个能获得正的真实回报(回报率长期高于通胀)的资产组合中,复利会在 30 年里显著抬升“可分配的盘子”,哪怕下一代仍然要分,分到单个孩子头上的金额也会完全是另一个级别。
对普通人来说,财富能否穿越多代,不仅在于第一代积累了多少财富,还取决于第二代、第三代能否建立一套机制,让资产持续处在可复利的轨道上,并且在代际交接时尽可能减少无谓的损耗,比如如何设计遗产配置减少一些税收和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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