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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主是同人文写手,最近想通了一个问题:热度焦虑的源头其实不是我们对创作完美作品的渴望,而是平台的算法和推送机制。
平台需要留住用户,就需要有吸引力的内容,就需要用用户的反馈数据来告诉创作者什么内容有吸引力,诱导相应内容的数量增加。平台获得多少利益,取决于创作者获得多少热度,所以平台有必要培养创作者关心热度的习惯,这种习惯会逐渐导致创作者把热度高低当作作品优劣的首要评价标准。文章A十个赞,文章B一百个赞,好比我科目A的试卷得十分,科目B的试卷得一百分,所以我科目B比科目A学得好,文章B就比文章A好。数字有大小之分,可以被排列,于是比较开始了,竞争开始了,竞争能刺激产出,数据的角逐越激烈,对平台越有利。
因为看的人多,所以是好作品——这是平台的标准,但是是先有作品,才有看作品的人,对于创作者而言,逻辑应当是:作品越好,看的人越多。然而具体多少才算“多”?我们又无法树立一个科学的固定标准,如果自己没有一套关于“好作品”的标准,那么就很容易接受外来的标准,借别人的认可来满足自己。
希望创作出好作品,给更多读者带去快乐没有错,但是“优质”和“快乐”并不能被量化,给十个人带去的快乐一定比给一百个人带去的快乐更微弱无力吗?那些抽象的情绪本来就不能被数字定义并表达,因此在以数据为重的平台上变得隐形。用户也深受时下互联网短平快节奏的影响,在有限的时间里倾向于看更多内容,停下来给点赞推荐收藏关注之外的反馈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同人文具备很强的交流属性,天生容易依赖同好的反馈。我经常问自己,如果我的文发出去很久以后依然只有0个赞,我还会继续写吗?我会写的。写文的过程本身就是和自己的交流,写文不需要其他人参与,只有我和我自己的灵感就够了。在没有互联网,没有社交媒体的时代,一样有人写同人文。我的文字因我存在,它的存在本身已经足够有意义。
总结,我认为热度焦虑是平台人为制造出来的,真正需要热度的是平台,不是创作者,为爱发电不应该受数据奴役。
我在想,如果不存在任何一种反馈指标,焦虑是不是就会彻底消失?也许这个想法太极端,但我无比渴望自由和轻松。学生时代唯分数论,成年以后比工资,盯存款,年岁渐长又会焦虑年龄……人的一生都在不停追求数字,太多数字组成的枷锁缠绕着我们,而写作的神圣之处,就在于它能提供不被数字定义的机会。能定义一篇同人文是不是好文的,或许只有作者字里行间是否流露出了真挚的感情,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读者涟漪般的共鸣,涟漪会消失,而引动涟漪的石子永远存在。
发布于 西班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