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脖子工业软件,真的是在突围吗?
绝大部分行业用户或许都是三心二意。
就芯片设计软件EDA而言,很多突围者会发现他们的对手,其实并不是全球三大EDA巨头,而是盗版软件。这就像是一支游击队,从偏门突破了正规军守护的防线,却发现围城里真正遭遇战的是难缠的山大王。
芯片设计软件,其实分为前端设计和后端设计。前端设计解决性能描述,例如上海合见,芯华章等。
后端设计解决物理实现,跟制造紧密相关。例如深圳鸿芯微纳和上海芯行纪。
这两种软件,就能看出中国工业软件突围所碰到的真正敌人。
前端软件,跟工厂里的工艺耦合度并不高。在这种情况下,盗版软件如果在性能上满足要求,就可以使用。因此即使很多行业头部客户Fabless设计用户,依然可能会使用盗版软件。它带来的麻烦,不过是有些卡顿、没有服务而已,或者尔划过心头的道德感负担。仅此而已。
EDA后端设计软件则不同,它跟下游晶圆厂Foundry的工厂规范,紧密相连。因此,Fabless用户一般不会使用盗版软件。深圳鸿芯微纳的综合验证和布局布线软件,就需要同时跟芯片厂Fabless和晶圆厂Foundry保持同步一致。他们更不容易受到盗版软件的攻击。
这意味着EDA设计软件的前端设计,处在一个尴尬的局面。他们作为突围者、反卡者将拥有双重身份。一面是技术创新的英雄,需要挑战EDA公司三大家Synopsys VCS、Cadence Xcelium和Mentor Questa的设计软件。做好数字仿真器,并不容易。
另一方面,这些杀出重围的企业,不过成为供应商清单里的替补队员。他们缓解了被卡脖子企业的“供应链焦虑”,却形成失意备胎者的焦虑。
EDA软件在中国的产值大概19亿美元,约130亿人民币,占比全球10%。这个比例在其他的工业软件中已经算高的。
而且保持两位数的增长。
对比的是,韩国EDA/IP年收入攀升至14亿美元,中国台湾接近10亿美元。
应该说,EDA在中国未来,依然可期。
工业软件的突围,就被放到最高的优先级。然而工业软件,却是一个国家工业化水平的量尺。当高端制造无法普及,当尊重知识IP的工业化思维未能渗透中国制造的时候,工业软件其实并不适合在这样的土壤里生存。人们发起了一场国产替代的战争,锁定了外部的敌人。
然而,这场战争不曾指向心中的一个大敌,那就是对IP的不敬。盗版依然猖獗,工业软件也很难快速长大。
工业软件很难做成大块头。全球最大的工业软件公司西门子软件部分为560亿人民币,达索系统和EDA龙头新思都在500亿人民币左右。它们光彩夺目,成为工业皇冠无与伦比的明珠。
然而从体量而言,它们跟雅戈尔或者公牛的年度收入差不多。美国新思这样的EDA巨头,全球一共3个。而中国最大的EDA龙头华大九天,大约年收入12亿元。然而,工业软件就以不起眼的体量和高度知识结晶,成为一面最好的镜子,让我们看见尊重知识产权的真实程度。
可能,中国工业界从来没有准备来一场全面替换的战争。或者这个供应链的世界并不需要这样做,或者这样做的代价太高。看上去,工业软件的国产替代,其实是一场局部人员参加的局部战斗。#工业软件风云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