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国龙和罗永浩的恩怨似乎是无法平息了。如果说西贝整改100天的时间里,贾国龙的低头认错,是在无数规劝和现实前不得不学会一个企业家该有的克制,如今他再度爆发,是他身上的江湖大哥气,重新被西贝的败局激活。
界面新闻发了篇贾国龙的报道。有点意思。里面谈到几点,2025年9月预制菜争议扩大后,西贝客流掉落至正常水平的40%;2025年11月表现最差,西贝整体营收不及往年同期一半。不及预期的营收惨淡是刺激贾国龙要清算罗永浩的直接原因。
就像我之前说贾国龙身上有着强烈的草原性格,界面这篇报道里的采访对象也说,西贝是贾国龙的命,他做事风格强硬,说话直,不会听劝。事实上西贝历史上的大多数关键决策,都直接来自这个年近60岁老板的“一言堂”。
没有人能说服贾国龙,在西贝,他认为自己是王,是凯撒。一个采访对象说,曾经他们开会到一半时,不管对方多么专业,或者进行到什么环节,只要贾国龙想到了问题,就马上打断,用非常强势的态度教育现场所有人。不管对也好错也好,只要觉得这件事在他的逻辑里是自洽的,那么他就要执行。
在创业的三十多年历程中,贾国龙几乎是“说一不二”,并在西贝中建立起以个人信任为核心、“大家长”为运作单元的组织体系。长期的“一言堂”也没有让贾国龙吃过太多的亏。几十年来他干过咖啡店、卖过酒、开过海鲜酒楼,有过赔大钱的时候,但大致上都是顺利的。到这次西贝危机前,贾国龙人生基本上都顺得一批,2008年金融危机他生意很好;2015年中国经济进入转型期,但又幸运地赶上商业综合体在全国铺开,西贝进入高速扩张期;口罩三年,西贝成了餐饮逆势的标杆。
但时代真的变了。西贝的高溢价模式在一个经济下行时代受到了致命的挑战。90后00后反感没有边界感的干涉与说教,贾国龙声嘶力竭地怒吼西贝没有预制菜,无视消费者的心理标准,然而离开了西贝的公司大门,他没有现实扭曲力场。
这些年西贝在副牌创业项目上的不停折腾、门店模式拆改、中央厨房的建立与关停、在应对公众的惊人表态等种种,几乎都是他固执性格的一种反复投射。2023年底,北京的五十多家“贾国龙中国堡”几乎一夜之间改换门脸成为“小锅牛肉”,后来又改成“西贝小牛焖饭”,更早之前,这个项目还曾叫过“贾国龙空气堡”。但最终,这个项目也和此前的贾国龙功夫菜、弓长张、超级肉夹馍、满满元气枣糕等一批副牌的命运一样,被贾国龙无情地砍掉了。
2024年,贾国龙终于决定“丢掉一切快餐幻想”,将精力回归到主品牌西贝上。去年6月贾国龙在他个人账号中发出这样一条对新店装修提出意见的视频,并当着顾客的面对员工喊话,要求换更贵的座椅,“300万都花了,省这3万块钱吗?”贾国龙内心对“价高质次”指责情绪极度激烈。因为他认为自己把很多钱花在了消费者看不见的地方。去年9月危机发生后,贾国龙宣布给员工加薪,并安排一些看上去与当前餐饮“活下去”为主要目的背道而驰的操作,比如每个门店增加待遇过万元以上的10名魔术师,将人力成本占比从30%提高到35%左右。
这看上去也仿佛是贾国龙运用绝对权力对西贝命运的一场豪赌,他是草原汉子,带头一哥。有事冲我来。
这种高度个人化的表达方式,既塑造了西贝的“真实”形象,也埋下了失控的伏笔。界面新闻的采访里说,餐饮圈很多小型企业的老板其实都喜欢吹捧贾国龙,这也某种程度上给他制造了信息茧房。西贝上下听命于贾国龙的“家文化”在他看来也并非没有危机,就很多家庭看起来和谐美满,其实背后风起云涌,暗流波动,是外人看不到的。”
但既便这些理性的分析者也认为“贾总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大方、仁义。只是当事业体量超过个人认知半径,创始人反而会成为企业最大的变量。他选择走近擅长挑拨离间、煽风点火的微博大V,让情绪表达占领头脑。进了人家的主场和地盘。他在外界“铺天盖地的污蔑”中感到困惑、委屈,不明白世界为何变成了这样。他在去年底说,,“过去3个月,58岁的贾国龙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老登’。”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