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安德烈是场失落的东北往事#
以前听“东北孩子的成人礼是南下的车票”,看《我的朋友安德烈》的时候,惊觉我也是那一张“南下的车票”。自17岁读大学离家,如今十四年整,我似乎真的离记忆里的家乡越来越远了。
可近些年,我越发觉得,东北孩子对这片土地的眷恋,是刻在骨子里的。
作为一张南下的车票,我坐在影院的黑暗里,感觉银幕上的暴风雪直接吹着我的脸颊,那种冷,是每一个离乡的东北孩子都认得的气候——一种地理上的远离之后,内心永不消散的“蓝白调”。
电影里,李默在归乡的飞机上重逢安德烈,这场看似偶然的相遇,像一把钥匙,突然就拧开了我们这些“李默”们以为早已锁好的往事。写下这句“东北小孩的成人礼是一张南下的车票”觉得有些心碎,一代又一代的父母托举着小孩把他们送往“大城市”,希望他们有出息,可刻在东北小孩骨子里那份眷恋,送不走。我们告别了少年时被“温暖火光与橙黄色调”包裹的足球场和旧工厂,以为奔向的是一个更明亮的未来,可近些年我一直都在想——离开东北,更像是一场漫长的心理失重。
我的心好像没了支点。
“不是东北的月亮不圆,而是这片黑土地长不出想要的生活”,这句话背后,是几代人难以言说的歉疚与决绝。
我们像李默一样,选择了“遗忘”作为远行的轻装,把母亲的背影、父亲的沉默、厂区锈蚀的轨迹,连同那个像安德烈一样用全部野蛮热忱保护着我们的故乡,一起打包封存在记忆的暖黄滤镜里。我们以为这就是成长。
可电影揭穿了这份自欺。
安德烈那句“你是我朋友,但你不是同一个李默”,戳中的不仅仅是李默,更是我们每一个游子与故乡之间的真实境况。我们获得了远方,却把一部分灵魂永远抵押给了过去。
故乡成了我们心理上的“安德烈”——一个我们深知其存在、塑造了今日之我,却因时空和各自承受的“伤痕”而变得无比疏远、甚至不敢相认的旧友。南下的车票剪断了地理的脐带,却让情感的断口在时间里发炎、生长,成为内心深处一个永远无法续写的故事。
最终,电影没有给出廉价的回归。它只是让我们看见,那份沉重的、混合着负罪感的思念,本身就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人是一瞬间就长大的”,而那个瞬间,就是承认“故土”与“故我”都已永逝的时刻。
我们是那片土地养育的孩子,我们也成了它远行的证人,我们背负着它的风雪,也折射着它曾给予的、残存的光亮。这不是东北独有的故事,这是所有在时代变迁中离散的年轻人,共有的、静默的成年史诗。想起酷滕和天放在节目里说,他们的关于东北的作品,都是写给东北的情书。
所以《我的朋友安德烈》,不仅仅是在讲两个东北少年的故事。它是在为整整一代人立传,为所有在时代变迁中被迫离开故土、与过去进行漫长告别的年轻人,喊出了那一声闷在胸口许久的、混合着眷恋、愧疚与决绝的叹息。
电影最后,风雪渐停。我们这些“李默们”知道,前路还要继续走,只是脊背上,永远落着一层洗不掉的、来自故土的雪。
#我的朋友安德烈后劲太大了#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