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我的朋友安德烈》,哭惨了。想站在导演和电影美学角度写点什么,写了几遍全删了,不行,油腻。
我问自己,哭什么呢你到底?……我想起一个词:幸存者偏差。
我们总听说“那个特别的人后来怎么样了”。但这部电影拍的是:当一个“特别的人”出现在最普通的县城、最普通的家庭,而周围没有任何一个系统准备好接收这种“特别”时,会发生什么。
爱上一个角色是我带入剧情的关键。先说结论:我有多爱安德烈就有多支离破碎。
小安德烈一出场我就服气(韩昊霖贡献了我心中的影帝级演技),哟,小孩不一般哦,挑战权威、字字珠玑。之后,他憨憨的笑容和善良的执拗一直牵动着我,我就想看他升级打怪,我就想看他鲜衣怒马,我就想看他扬名立万。
我的大脑开始起飞,现实就转身给我一个大耳贴子。
他的耿直和学习天赋,伴随的是老师阴阳怪气的“你出去”,是邻居嘴里的“脑子有病”,是他爸来不来就一顿暴揍。小孩儿没有主体性,大人口口声声讲道理,实际却是次次扎心。
行吧,我懂了:孤独就是你发出的信号,永远收不到对的反馈。
小董没把安德烈拍成悲剧英雄。他拍出了那种系统性的、日常的磨损——当一个人的内核与外部评价体系完全错位,他每一次真诚的表达,都在加固周围人“他不正常”的判断。这不是恶意,是系统的无能。而李默,是这个系统里一个温柔的“故障”。他也搞不懂安德烈的世界,但他做了一件最关键的事:不试图“校正”。 他的陪伴,本质上是一种“允许”——允许你不一样,允许你说我听不懂的话,允许你在我面前不扮演“正常人”。而安德烈不是被权威驯服的,是被友情驯服的,这是他的主动选择。这种配得感,除了李默,身边的大人给不了他一点儿。
那么暖心的友谊啊。这部电影之所以在我心里炸出深水炸弹,是因为我们都曾是某种程度上的“安德烈”或“李默”。我们都记得在某个评价体系里(学校、家庭、职场……),因为某个“偏差值”被粗暴地归类、被善意地纠正、被沉默地孤立。彼时彼刻,我们想要的不就是那一丢丢被尊重、被平视、和做自己的权力吗。
电影拍的不是青春的浪漫,是两个少年在外部评价系统的缝隙里,偷偷搭建的一个临时避难所。这里没有分数,没有诊断,只有“我看见了,你存在”。电影最终说的不是天才,是尊重。不是居高临下的“包容”,是承认:有些人的灵魂构造,注定无法被任何现有体系拿来评分,而一个好的世界,应该为这样的灵魂保留呼吸的缝隙。
小董的这部电影,像在时间的废墟里轻轻拨开一层灰,露出一行少年时刻下的字:“此人曾在此,与众不同,并被一个朋友见证过。”
@董冬咚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