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北小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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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发现郑北在刻意疏远他之后,顾一燃决定把自己弄生病。
烧到多少度好呢?顾一燃用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三十七度五有点低,四十度又有点高,他需要确保自己处在一个既能让郑北着急,又不会真把自己烧坏,还能有心力和郑北说话的程度。
于是顾一燃最后决定把自己弄到三十八度。彼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似乎过于偏激——他骨子里就带着一点疯劲儿,青春期他没有别的孩子那样顽劣,但这股疯劲儿被他压在心里,一点一点蚕食着他的理智。他不能接受郑北刻意的疏远,明明最开始是郑北非要量身高,而那天他也只是鬼使神差的,轻轻碰了碰郑北的下巴。
顾一燃深陷在青春期的偏执中,他当然明白郑北为什么会逃跑——以他们的年龄差和他目前的年纪,郑北无法回应更不能回应,但顾一燃不甘心他就这样以疏远自己作为定论。明天是休息日,不会影响到郑北的工作,于是顾一燃起身开窗,在哈岚初冬的冷风里站了半个小时。
第二天,顾一燃发烧到三十九度。郑北发现他生病时,他正像生长痛时期一样蜷在墙角发抖,看向郑北的眼睛里都带着发红的血丝。很显然,他并不能决定自己身体到底飚到多少度,但他确确实实能让郑北为他着急。
郑北叹口气,人烧成这样,再想躲也得等他病好了再说。家里刚好熬了粥,郑北端了一碗过来,把顾一燃连人带被拥在怀里,一勺一勺喂他喝粥。喝过粥,郑北又给他喂了两粒退烧药。
喂了药,郑北让顾一燃躺下,给他掖了掖被角就要走。
你去哪儿?顾一燃问。郑北回头看他,见他烧得满脸通红,没戴眼镜的大眼睛里汪着一点烧出来的水光,实在是可怜的很。
我去给你投毛巾,郑北说,我不走。
顾一燃这才安心,他躺回被子里,意识有些模糊。不多时,郑北端了盆水回来,他投了毛巾,轻轻的给顾一燃擦脸,然后又把毛巾过一遍冷水,敷在顾一燃的脑门上降温。
顾一燃眯着眼睛看郑北,手指慢慢挪过去,勉力牵住了郑北的衣角。郑北显然察觉到了,他抿了抿嘴,握住顾一燃的手指,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
睡吧,郑北说。
顾一燃摇摇头,手又伸出来,这回直接拉住了郑北的手。
别走,顾一燃说,别离开我。
郑北低头看看他们相牵的手,又抬头去看顾一燃的眼睛。少年人的眼睛大而亮,脸上带了一点鼓起来的婴儿肥,脸颊和嘴唇因为发烧而变得殷红。郑北莫名想起顾一燃刚来哈岚时的模样,那时候他很瘦,又很沉默,不肯多说话,是郑北给他盛饭,牵着他的手上楼,告诉他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家。
郑北还记得他关上卧室门时顾一燃的眼神,门里门外两双眼睛对视,郑北第一次见到一个孩子的眼睛里藏着平静的疯狂。如今几年过去,顾一燃一点都没变。
我不走。郑北说。他到底没有放开顾一燃的手,而是轻轻地反握回去。
睡吧,我不走。郑北又说了一遍。
顾一燃终于放心的闭上眼睛,在他沉沉睡去之后,郑北凝视着他的睡颜,半晌叹了口气。他是做刑警的,怎么可能看不出顾一燃拙劣的手法——窗户上原本压紧的布条都没塞回去,他进屋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可郑北没有立场去指责顾一燃,他用什么身份去管教他呢?哥哥?顾一燃从没叫过他一声大哥。长辈?他原本是真的把顾一燃当小孩,可现在……
郑北就这样拉着顾一燃的手,一直坐到夕阳西下。
顾一燃,我该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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