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远地——我又想起来一件事。在我之前的某段人生经历里面,遇到过一个小团体孤立我、说我坏话、造谣的情况(诚然,当时我有处理人际关系不成熟之处,但我觉得我也罪不至此)被我当年现场撞见,实锤了。
简单来说,极端艰苦的环境、口罩纪元的隔离确实会放大生活中的不愉快摩擦、人际的恶意,但,我也没有理解包容恶意的义务。当时事情发生后,其他人我果断删微信远离了,只有一个人(客观说,她间接而非直接参与了这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
因为在我原先的印象里,她对我很友善,在我困难时伸出援手,甚至可以说有恩于我;她共情能力强,我们在很多话题上有共鸣;她是一个文艺少女,读过很多书,热爱文学,热爱中国古典音乐并且会弹奏乐器;读女性主义,读戴锦华;她社交平台的动态也发得非常精致、文艺、带有很美好的滤镜,让人忍不住想象她的生活——她是如此的热爱生活又热爱分享生活,甚至有段时间关注她的社媒动态,一条条阅读,都是我的一种享受。
就是这样的人,我没有舍得删她,她却逐渐保持距离并且拉黑了我全部的联系方式,我最开始非常难受,我甚至像安陵容去问甄嬛一样,一直去问她,姐姐,我哪里做得不好了?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我没有问出来的话是:为什么站在说坏话的小团体那边而不是我这边?她们怎么对我我就算了,她们本来就是“那种人”,只是为什么,我们都是读文学读女性主义的人,我们本该是“自己人”,你却和“庸俗的那种人”站在一起?
我问的问题她自然不会给我一个答案,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大家早就从幼稚的学生到社畜成年人,有了新生活,我甚至这么久之后偶尔低频率想起来这件事情都会微微心梗,还会去视j她的社媒动态,带着一种“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的难受感,然后发现她还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她还是读书,读女性主义,爱拍美食,还是会和那些小团体中的某些成员一起玩,我突然想,我应该释然了,她给不了的答案我应该自己给自己。我希望我写得出就放得下。
我后来用了很久的时间明白为什么,简单来说,我跟她不熟!!!(这句可以标黑加粗)我们好像就是网友的关系,甚至只见过一面(还没打招呼)。而“喜欢读一样的书,对同一件事有共鸣”,并不意味着你们就是“自己人”,这太一厢情愿了。我们的底色本来就一点也不一样,她确实就是那种能在小团体里面混的如鱼得水并且因此自得的人啊。我都能猜测怎么回事了,她也许本来对我没有针对性的恶意,但她所在的小团体集体告诉她我是如何不堪的人,她觉得错付,也没求证也没替我说话(对一个不熟的人没必要),就默默远离了——好像就是一个普通人会做的事,她只是没有接住我同等的真诚而已,人非圣贤,不就是“疏不间亲”吗?
也不仅仅是她,很多社媒动态发得岁月静好的女孩子,很多读女性主义的女孩子,现实中也会搞小团体,也会抱团说看不惯的人的坏话,大家都不是完美的,不是圣人,但也因此,才真实。
我想,我遇到过近乎完美近乎圣人的女孩,只是这一生遇到的圣人的运气也有限,不能指望人人都是。因为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喜欢看一样的书,就对别人有近乎圣人的期待,是不应该的——甚至可以说,期待是一种微妙的暴力。
所以,我对自己说,要不,就放下吧。她只是一个超级普通的女孩,用自己精装的朋友圈和女性主义的共情包装了自己,欺骗了你。“文学是巧言令色”,你在漫长的余生中还会面临千百次这样的事,她至少教会你如何“体面地疏远”,而不是“不体面地刨根问底”。写到这里希望告别这段往事,我不祝福她,因为我也不是圣人,我觉得她不真诚也不值当我祝福。
我祝福我自己,祝福我作为一个高敏感的人,逐渐学会应对真实的世界,应对不友善,应对世界不是围着敏感的我转,我会自然而然受到粗粝的伤害,正如我也可能伤害过别人。
希望她和类似的她们,从此在我的人生里消失,成为没有底色的路人。
#浮生日记#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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