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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疼这事儿,真不讲道理。
原樱捂着右半边脸,她瘫在客厅沙发上,他最近牙疼得厉害,本想喊二哥原竟陪自己去看牙医,但他最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三天两头跟彭放混在一起,神神秘秘的。
“大哥!”听见门响,原樱像看到救星,弹射起步冲到刚进门的原炀面前,捂住右脸,五官皱成一团,“救命!我牙要叛变了!”
原炀正低头划拉手机,被妹妹突然窜出来吓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哎哟喂,吓死我了你。”他定睛一看原樱那副惨样,“又疼?不是让你自己去医院看看吗?”
“我不敢一个人去!”原樱理直气壮,拽着原炀的胳膊晃,“而且二哥又不在,你今天有空,你陪我去!”
原炀试图抽回胳膊,没成功,无奈道:“我下午还约了人呢……”
“约谁?能有你亲妹妹的牙重要?”原樱瞪大眼,里面立刻开始蓄水,语气也变得可怜巴巴,“哥,你不知道,那钻头的声音,滋滋滋的,我一个人听着肯定当场就晕了。万一医生说要拔牙,我签同意书的手都会抖。你就忍心看你妹妹独自面对这一切?”
原炀被她念叨得头大,再看她确实疼得龇牙咧嘴,心一软,加上下午聚餐那事也不是非去不可,只好妥协:“行行行,陪你去陪你去。哪家医院?”他嘴上虽然说得不耐烦,手上却已经拿起了车钥匙。
“我发你地址了。我今天预约的这位顾专家特厉害,就是号难挂。”原樱瞬间阴转晴,捂着嘴屁颠屁颠去拿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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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某知名口腔医院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清凉。原樱跟着原炀,挂号,上楼,坐在候诊区冰凉的金属椅子上,听着隐约从诊室里传出的仪器声,开始觉得大哥陪着来真是太明智了。
“原樱,请到三号诊室。”电子叫号声清晰响起。
原炀打了个哈欠,挥挥手:“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勇敢点,别嚎。”
原樱冲他做了个鬼脸,紧张兮兮地走向诊室。门虚掩着,她敲了敲,推开。
诊室里很明亮,设备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背对着她,正在洗手池边。听到声音,他转过身,一边用纸巾擦干手,一边看向她。
原樱愣了一下。
这位医生……名牌写着顾青裴,应该就是那个顾专家。他白大褂里面是熨帖的浅蓝色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一颗扣子松着。身形挺拔匀称,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线条干净的下颌。最抓人的是那双眼睛,那形状漂亮,像狐狸的媚眼,眼神沉静平和,像冬日午后无风的湖面。手指修长干净,擦手的动作不疾不徐。
“原樱?”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偏低,有点磁性,非常平稳。
“啊,是,是我。”原樱回过神,赶紧走过去在牙科椅上坐下,觉得自己有点莫名拘谨。
顾青裴走过来,调整了一下灯罩,灯光聚拢但不刺眼。“哪里不舒服?”
“右边下面的大牙,疼了快两个月了,最近喝凉的热的都疼,有时候晚上也隐隐约约疼。”
顾青裴点点头,戴上一副新的橡胶手套,发出轻微的“啪”一声。“张嘴,我看看。”
他的手指隔着器械触碰到她的牙齿和牙龈,动作很轻,。检查的时候他很专注,偶尔问一两句“这里疼吗?”“这样呢?”,声音始终平稳。原樱原本那点面对牙医的恐惧,在他有条不紊的操作和沉静的气场里,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诊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外面候诊区,原炀等得有点无聊,手机游戏也玩不进去,干脆起身踱步。晃到三号诊室附近,目光无意间从门缝里扫了进去。
先看到自家妹妹张着嘴的傻样,然后,视线就落在了那个白大褂的背影上。
那人微微倾身,肩背的线条在白大褂下显得利落。侧脸对着门口的方向,口罩边缘贴着挺直的鼻梁,护目镜后的眼睫垂着,很长。他正在低声对原樱说着什么,听不清内容,但那种专注又松弛的姿态,莫名有点……抓人。
原炀脚步顿住了,靠在旁边的墙上,抱着胳膊,眼神就再没挪开。
他看着顾青裴换了个器械,灯光在他手套上反射出一点微光,那双手操作起来有种冷静精准的美感。看他微微偏头听原樱说话,下颌线清晰干净。看他转身在电脑上记录什么,背脊挺直。
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接着开始瞎跳腾,一股陌生的、带着点焦躁的热意从心口窜上来,直冲耳根。原炀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脑子里一个念头来回蹦跶。
诊室里,顾青裴初步检查完毕,示意原樱可以合上嘴了。“智齿,阻生,顶到前面牙齿了,引起冠周炎,还有一点蛀牙。需要拍个牙片确认具体情况,然后再决定治疗方案,大概率需要拔除。”
“啊?真要拔啊……”原樱苦了脸。
“长痛不如短痛。”顾青裴语气没什么波澜,回到电脑前开始敲字,“我先给你开单子去拍片。拍完拿结果回来找我。”他打印出单据,撕下来递给她。
原樱接过单子,道了谢,捂着半边脸往外走,心里已经开始为那颗即将逝去的智齿默哀。
她刚拉开门,差点和杵在门口的原炀撞个满怀。
“哥?你站这儿干嘛?”原樱纳闷。
原炀没搭理她,目光越过她肩膀,直直投向诊室里正在摘手套的顾青裴,眼睛亮得惊人。
顾青裴正把用过的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闻声抬眼看向门口。
原炀一个箭步就跨了进去,动作快得原樱都没反应过来。
“医生,我牙也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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