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沉的，周遭的气氛沉默压抑，被司机和保姆带过来的小alpha站在一旁，有些不解地看向灵台上的照片，不明白再次见到爸爸妈妈为什么会是在照片里。

前来吊唁的人表情肃穆，有几个妇人看见他站在一旁，突然偏过头抽泣几声，立刻被旁边的人扶着往外走。

眼睛长时间不动有些干涩，只能短暂从照片上移开目光，又站了不知道多久，送走一批又一批前来吊唁的人，顾昀迟被保姆劝着到旁边休息，在角落里坐了没多久，突然感觉到有人扯自己的衣角。

一张稚嫩的脸映入眼帘，右眼底有一颗明显的泪痣，好像会说话一样，这么严肃的环境下，只有他和自己一样，看起来懵懂又无知。

男孩手里拿着一只纸飞机，发现他看过来后，立刻背过手，眼睛里的情绪太过明显，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让人忍不住安抚他，“没事。”

话落，男孩对他眨了眨眼，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转瞬即逝，“你好坚强啊。”

垂在身侧的手握紧，顾昀迟盯着他的眼睛说，“你很奇怪。”

对一个这么小就丧失双亲的孩子，所有人投递过来的目光都多少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怜悯，只有面前这个男孩，用那双过度漂亮的眼睛看着他，与所有人格格不入。

“你叫什么名字。”

“温然。”男孩小声回答，把纸飞机从背后拿出来，犹豫着递给他，“这个送你。”

“为什么送我。”

温然没有说自己已经在这里看了好久，亲眼目睹alpha在没人的时候快速揉了下眼睛，之后继续盯着照片，好像要把照片盯出一个洞来。

“我爸爸陪我看过一部电影。”他说。

顾昀迟没说话，温然就继续讲下去，“空难发生的时候，飞机上的人都是知情的，生命最后的那段时间，他们都会想到自己最爱的人，为他们祈福，你的爸爸妈妈也一定想过你，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下去。”

说完以后，温然去看他的表情，以为这个alpha下一秒就会僵着脸说你好会编故事，没有料到那双黑色的瞳孔朝自己看过来，里面竟然带着一丝认真的情绪，“真的么？”

抬起手揉了揉眼眶，温然没有敢看他，“真的，我没有骗你。”

顾昀迟看着手里的纸飞机，不知道在想什么，温然安静地陪他坐在角落，直到温睿来找自己，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

不想打扰他和父母最后的相处时间，温然决定对着他的背影挥手告别，没料到顾昀迟突然抬头，垂下的手动了动，下一秒，纸飞机脱手，在空中短暂划过一道波折的弧线，最后落入草地，结束它的使命。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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