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们现在很难恋爱。
我最近发现,排除掉不社交,疗伤期,懒惰等无法解决的客观元素外,我们身边朋友难恋爱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则是他们精神层面的复杂与高级。
也就是越会对自我,对生命,对世界深刻反思的人,越难心动,越难陷入恋爱。
空气越往上流动越稀薄,精神追求亦是如此,越往上,越是曲高和寡。而越是寥寥可数,就越是看重精神的契合。
我们几乎没有学过爱情的课程,每个人都是在时间的恩赐下孤独摸索。可参考的教程除了周边无法复制的样板,便是影视作品。
可惜的是,我们影视剧,充斥了太多的甜宠剧。当然甜宠剧由于其简单化每个人,看起来不用费脑,自然有其价值。但是,甜宠剧过多的格式化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复杂与多元,只表现比如男性霸道与专一,女性的“被宠”与好运;或者反过来,女性的杀伐果断与男性“被宠”,本质上还是复制男权社会规则。
但是,人怎么会是这么简单到让人觉得庸俗呢?
我们何时才能有影视剧去探讨知识储备丰富,精神世界复杂,内心分裂与矛盾的两个人,如何相知,并在生活的琐碎与庸常里如何还能心动,在世界的意外与艰难,重复与孤独如何还能相守,在他们真实而温顺地走入良夜,凝望深渊后,如何还能克服自私的基因,忤逆本能,永远爱彼此呢?当然这样的影视剧非常难,需要文学,哲学,社会学都非常出色的编剧团队,更需要一个好的影视制作团队。
这几天看戴锦华老师在一个新书讨论会,也提到这个问题,她说,“当下在流行这些东西,但也可以说这样的东西始终存在,只不过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形态、不同的面貌。到了文化工业阶段,明确有一个大的脉络,是生产文化消费品。
生产文化消费品,这类文化消费品的最重要功能,就是提供不同时代所渴求的不同的爽。说的温和一点,就是提供抚慰;说的直白一点就是爽感。
读的快乐,实际上这类以情感为主题,或者以情感满足为主题的文本,同时也在借助读者的一些身体反应。这类东西是否成功,在于能否引发读者的身体性呼应。所以到今天变成了大女主,或者今天大女主故事让我们爽。
这体现的还是变化,以前一定是大男主故事让我们爽,而今天可能是大女主的故事让我们爽。变化是存在的,这种变化作为社会文化、流行、社会心理,是值得去讨论的。但我必须说,这些东西严格意义上说和我们定义中的文学,或者我们理想中的文学不发生关系。
尽管在流行文学当中,或许有那么一两篇作品,其实具有了文学的价值。大家不断提及的张爱玲,就是标准的给通俗流行杂志写流行小说的作者,但在历史的筛选当中,她进入到了文学的视野当中。但总的来说,它们中间是有次元壁的。
所以我很难在讨论文学的时候,同时讨论大女主或者爽不爽的问题。因为我觉得如果渴望在阅读当中得到想象性的抚慰、得到爽感,爽这个词原本就是一个身体快感,就是一种感官的快感。如果渴望这些,大概从来都不是可以在文学当中获得的。”
爱情不是两个有问题的人,去寻找答案,每个人内心都是一个火山,里面布满了伤口,如何互相救赎呢?在寻找他人答案时,你只能先自我拯救自己。
我们有时会感慨面对知识丰富,敏感温柔之人,真是感觉遇到了灵魂伴侣。但其实不是,他不是懂你一个人,他的知识与经历让他可以懂大部分人。也就是,他的博学与细腻足以让他成为很多人的灵魂伴侣,而他自己却有可能始终是一个人,因为他的高质量的孤独让他很难找到与之深度契合之人。
他的优秀,让他遭受孤独的诅咒,亦或是甜蜜。
我们来这世界一遭,总要经历风浪,会会豺狼。
不经历痛苦,不生而为人。
爱情的滋味也在于,它不止有甜宠剧的甜,还有各式的丰富的味道。如果一味只有甜,那二人势必会被这甜弄得空心化,那么一个单薄的,透明的人如何抵得住这世界的严寒风霜呢?
爱情的条件与爱情的理想不一样的地方在于,爱上一个人,是爱上之后才分析出的。爱情充满了不确定性,在这个世界里,上帝在掷骰子。也就是别预设对象,别预设标准。
爱情是一种迎向他者的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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