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
太平年第3集非常精彩。戏剧冲突和镜头语言都给的很到位,还有许多意味深长的东西,越挖越有。
钱王传位给六郎钱弘佐,递扳指的那一刻死了,扳指滚落,外面侯着的人进来哭。钱弘佐来不及拣,跪着,手一点一点挪动,直到把扳指扣在手心里。人的小心思,展示得很微妙。
镜头的切换也很有意思。
大殿上宣读即位诏书,钱弘佐左辞右让,姿态做足。
大殿外,何承训匍匐着洗地,地上是戴恽的血。
大殿内,登上王位的六郎,商议如何“处置”三郎。
大殿外,山越社的头子程昭悦与何承训讨论兔死狗烹。
海岛上,俞大娘子给即将离家的三郎装了很多资财,让他回去好好孝敬金定姑姑和戴姑父。
宫城内,三郎的姑父戴恽已被截杀在宫城的夹城之内,下旨夷三族。
一夜之间,三郎从手握兵权,太尉倚护,炙手可热的储君竞争人选钱弘侑,变成了风雨飘摇中连性命都岌岌可危的孙承佐。(甚至,连孙承佐这个本名都保不住,因为犯了新上位大王钱弘佐的名讳)
太尉戴恽的死,看起来像是偶然。因为戴武将出身粗枝大叶,没管好下属,下属何承训勾结山越社偷卖内库府藏,事败为活命构陷上司,戴恽带兵进宫本意是想“清理门户”,却在王位更迭之际,给了胡令公顺水推舟杀他的口实。
实际上呢?如果没有下属何承训偷卖内库财物,戴就能不死吗?
掌握军权的太尉,有一个掌握兵权的内侄还是大王的儿子,这个“儿子”还没能即位——他如何有不死的理由?
再往前溯。钱元瓘自己有好几个儿子,却还要过继孙承佐做他的三郎,何尝不是因为三郎是戴恽的内侄?既可以画饼笼络戴恽,另一方面,也算是戴恽压在钱家的人质。从故事的开始,血色结局就预设好了,只不过看哪个时间掀开,而已。
就像,钱元瓘过继自己五哥的儿子做大郎,又何尝不是一种利益绑定和人质?
六郎有乃父之风。即位的同时就借戴恽之死给三郎赋了罪,然后,派大郎去审。
好多古偶也讲朝堂讲权谋。但,这种不动声色之间的耐人寻味,权谋的真正风味,赶时间的古偶,学不来的。
大郎苦笑。
三郎笑得豁达些:好歹没让我即刻自刎。
九郎闹天闹地,以刀横在自己脖子上想保住三哥——他把刀放到自己脖子上的时候,其实已经知道,他和三哥,不一样了。
因为他是嫡子,是六哥的亲弟弟,他的命,总归要稍微被在乎一些。。。。。。
少年,已经窥到了成人世界的残酷。
好在,三郎的命,他自己的亲娘在乎。
俞大娘子带了百多条船,兵临钱塘,要接她的阿佐回家。
城楼上的“朝堂”,又开始表演,要“派(褫夺了钱弘侑这个名字和孙承佐这个原名的)孙本上船斥责,俞氏必羞愧而退”——不然呢?说吴越小朝廷因为害怕打仗所以放了孙承佐?史官都没法记。
古人修史,很少写情绪,只写事实。
我读宋史的时候,读到钱俶,见的也都是“事”。哪年哪月修表上书要献宝,哪年哪月修表上书要献地,。。。。。。事和事罗列,钱俶的恐惧和战战兢兢,从纸上跃然而出。
他头上像悬了一把不知何时会落下来的剑。
那种恐惧,和他幼年时见到并未做错任何事的三哥如此境遇,也有关吧?
怀璧其罪,璧没交出去,剑就一直悬在头上。
他并没有一个可以起几百条船来救他的亲娘。纵救得了他,也救不了一国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