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池野絮 26-01-25 1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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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种末日下完全活成一滩烂泥的0。

除了一副好看的皮囊,几乎一无所有。活了二十多年,一直都得过且过,当天赚的钱当天花完,睡过的人转头就忘。
属于典型有今天没明天的类型,没什么道德底线,也理所当然没什么人类朋友。

除了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来的爬虫——一条棕黑蛇。

野生的,不知哪天窜进了0家的壁橱里。一直都很安静,每天凌晨两三点才出去,出去后不久又再回来。

末日环境下,资源短缺、物资匮乏。0靠出卖身体换来丁点食物,有时候有闲心还会给那条蛇投喂一点。

他会光着脚踩在家里的地板上,浑身上下只穿一件过大腿的开衫。
会翘着二郎腿给那条窝在壁橱里的爬虫扔吃的,目光里带着笑意的坐在床边晒太阳。

日光把他的发梢晕染成金色,身上的那件开衫被风吹得鼓起,眉眼间的笑意像是晕染了末日前的夕阳,金色的,太过养眼。
起码,在那条爬虫的眼里,0美得要命。

但哪怕再漂亮,在这个世道也活不下去。

蛇不止一次看见0带不同的男人回家。

他们有的有炝,有的有钱,有的大腹便便,有的英俊潇洒。

蛇大部分时候都呆在壁橱里,能看见他们在0用来晒太阳的那张床上折腾,能听见0的叫嚷声,能听见0被人扇巴掌、骂脏话。
那时候屋子里没有阳光,一切都阴沉沉的,像是棺材盒一般的死寂。

蛇不懂人类的做法,它是冷血动物,尚未进化出人类的大脑和理解能力。
它只会在每天凌晨过后的固定时间里出去,然后再在固定的时间点回来。

但它开始尝试给0带点东西。

有时是死老鼠、有时是烂野花。
前者0没要,给蛇吃了。后者0捡起来,放在了窗台上。

于是烂野花越堆越多,0偶尔心血来潮不招待“客人”时,会喊壁橱里的蛇出来。
他们一人一蛇,会靠在床上晒太阳,晒得身上暖洋洋的。

而有时这个时候,蛇会看见0将那些烂野花的细茎挂在自己的耳洞里。干枯的野花花蕊坠在那儿,像是有人在0耳垂上落下的吻痕。

直到末日的环境越来越恶劣。地表不再适合人生活,所有人都要移居地下。0尝试着把蛇带走,却最终毫无办法。

分开那天,0带走了窗台上的所有烂野花。
他拉开了窗帘,几乎再难以察觉的白色日光洒在他小半张脸上,而他看着盘在橱窗里的蛇,笑了下。

他没说下次见,可能也见不了。
生死有命,他自己都掌握不了自己的死活,又怎么能掌握一条蛇的。

0不做他想的走了,可那条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直跟到了地下城的入口。
它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的,一声不吭。

直到再次见面。
是地下城排污管道第三次爆炸的时候。

当原始人类移居地下的半年后,地表被由原始生物进化成的异变人占领,它们尝试着进攻人类的居住地。

0被爆炸产生的浓烟呛得在地上咳嗽,劣质内裤还挂在脚踝。
而前不久压着他的雇佣兵在骂了句脏话,拎着裤子冲出门外,最后却死在了他门口。

0呆在阴暗潮湿的地底失笑,摸索着去够床头半包皱巴巴的香烟,指尖却碰到一片冰凉鳞片。

异变人进攻人类居住地太过常见,巨大的武力差距,让大部分旧人类只能等死。
0也不意外,他几乎毫无所惧,笑着接过一边缠绕着棕黑色鳞片的手递来的打火机。

眼前人是典型的蛇类异变,右眼覆盖独属于蛇类的瞬膜,而那双漆黑的竖瞳正倒映着他赤裸的身体。

0安静的点燃了自己嘴里的烟,他注视着男人看自己的眼神,笑道:“想睡我?”

男人没说话。

0说:“我让你睡一次,你放我走吗?”

很简单的交易,跟曾经每一次的苟活没什么不同。

可眼前人还是没说话,那条蛇人的目光从他的胸膛,落到了他的耳垂上。
0的耳垂上有一朵干野花做的耳钉,灰扑扑的。

终于,那条蛇开口了。
“第三个。”那人说着,发音像是蛇信摩擦,“刚才我进来,弄死的那个雇佣兵,是你下来后的第三个。”

0突然笑出声,他换了个姿势从那铁板床上坐起来,翘起了二郎腿看向对方,嘴里仍旧叼着烟。

“怎么?你要代替他们付嫖资?”
他故意扯开领口,露出方才别人的咬痕,“你这种冷血动物懂什么叫做ai……”

“不要别人。”蛇人瞳孔突然缩成细线,人类皮肤下隐约浮现鳞片纹路。
“我的。”那人说着,双足蜕变成了蛇尾,缠绕上了0的脚踝,“你是,我的。”

“我会给你……每天都送、一朵野花。”
“不要他们,你是我的。”

#我笔下的世界线#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