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两个月,很多人在讨论加拿大剧集Heated Rivalry(巅峰对决)。这部由Crave制作、HBO授权的作品,打破了多项电视剧集纪录,可与《权力的游戏》和《绝命毒师》并肩。按照美加剧的叙事套路,全剧的高潮往往落在最后一集的最后20分钟。而在该剧终章,主角Shane的父母发现了他在长达十年间隐藏的恋情。母亲在与Shane独处时,流着泪说:“I am sorry that I made you feel like you couldn't tell me.”(我很抱歉,让你觉得这十年间无法向我倾诉你的痛苦,因为你潜意识里觉得我会审判你。请原谅我。)
这一幕让无数观众落泪。它不仅是现代亲子关系的完美诠释,即父母对子女独立人格的尊重、平等与宽宏;更折射出一种现代文明社会的核心美德:共情与包容。这种美德让人们产生精神寄托,甚至成为人们向往并选择迁徙的根本动力。相比于争论东西方文化差异,我更想探讨:究竟哪种价值观能为我们提供更丰盈的情感与精神世界?
这种包容的美德,不仅体现在人际关系中,也深植于人与自然的关系。2021年,央视《新闻周刊》采访了北京冬奥会景观设计师史丽秀。当时,为了让赛区看起来更“美观”,许多方案主张在山坡上大量移植四季常绿树种。但史丽秀坚持认为,北方冬天的地貌底色本就该是“光秃秃”的。她拒绝为了临时的视觉粉饰而破坏生态逻辑,强调植被必须与原生山林的四季更迭保持一致。这不仅降低了后续的修复代价,更体现了一种对土地原貌的包容与尊重。这种因地制宜,本质上也是一种现代文明的价值观,不去强行扭曲客观现实以满足主观的虚荣。这种思维能被北京奥运会接纳,是一种巨大进步。这其实也是一种现代美德的体现。
在我看来,现代文明的基石是“爱人如己”和对多样性的尊重。这本不该是东西方的文明冲突,而是每一个现代个体都渴望获得的尊严。然而令人遗憾的是,我们正目睹某种倒退。比如美国正在经历向authoritarianism的蜕变,power日益与残酷cruelty画上等号。正如昨天发生的ICE枪决普通美国人的惨剧,这不仅是美国的悲剧,更是现代文明的集体倒退。一个国家是否真正现代,不在于它展示了多少力量,而在于它是否让人感到舒服、让潜力得到释放、让弱势群体感受到包容,而非比拼谁更残酷、更极端、更善于radicalizing people。比恶(比谁虐待普通人更多、比谁社会分配更不公平),不会让人们趋之若鹜,只会让普通人最终自己成为受害者,这在历史上一次又一次被演绎,但一个经典历史教训是,人类不从历史中吸取教训。
我不指望所有人都能理解这些,因为没有亲身经历的人很难感同身受。能拥有这种多维的视角,某种程度上源于我的选择,就像我说的,也是一种特权。作为在poly sci教授家庭长大的孩子,我的认知里没有非黑即白的简单逻辑。但目睹真实世界的退化,作为知识分子是痛苦的。这种痛苦如同《蝇王》里的西门,或是《异乡人》里的默尔索,注定只能被少数人理解。这是一种必然。然而,正如罗曼·罗兰在《米开朗基罗传》中所写:“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认清了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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