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健身房低血糖的保洁阿姨送了一块巧克力，她对我说了半小时的话，她说她讨厌甜味又不得不吃糖。

她看起来脾气并不好，那天我丢了耳夹中的一只，前台带着我去找她询问。
她很抗拒地连连否认：“没看到。”

次日阿姨说：“不好意思，没有找到你的东西。”
“可能丢在其他地方了，是我不好意思，给您增加负担了。”
她的神色变得拘谨，又多了一丝说不出的融化。

某天我看到她撑着扫把靠在健身器械上休息，脸色看起来并不好。我火速冲到最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块巧克力。

“这个好贵的……”她推辞。
“阿姨你是不是低血糖了，我经常在包里放点小零食的，就是嘴馋嘛。你太累了就甜一下嘛。”

“我是低血糖，所以包里总得放几块糖。其实我真不喜欢吃甜的，吃完喉咙不舒服，但是不吃又不行……”
“阿姨我知道的，其实你才是这里最辛苦的人。这些天天来的人其实少了哪个都不行，你不来就彻底不行了。”

我蹲在她旁边，静静地听她诉说。

她说每天要来两趟，全年无休；她说夏天的地上总是有打翻的奶茶咖啡，难以清理；她讲她成家的孩子又养了两个孩子，压力很大……
我除了偶尔回应一两句“阿姨你真的太辛苦了”，什么也做不了。

我总是这样吞咽着他人的苦楚，却深感无能为力。

“你的手是怎么弄的？”
我挽起袖子的小臂上是清晰可见的淤青和擦伤，来自于一个新手的笨拙和竭力。
“就是不小心弄的……”我把衣袖放下来。
“哎呀那你要小心，你们年轻人……”
她仍旧絮絮叨叨。

后来她每次看到我，都会主动打招呼。

我有时会出神地想，人生好多时候就是，明明那么讨厌甜味，又不得不吞下一颗颗维持体能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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