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怡日记
“明天,会好的”
大学时我总站在橱窗外看一双精致的高跟鞋,而玻璃上映出我的旧球鞋。我连进店试穿的勇气都没有,而是转身去隔壁街,继续完成兼职车模的一天。穿细高跟站满八小时,回宿舍时脚肿得爬上铺都艰难。但我盯着银行卡上增长的数字,觉得疼也是值的。一字一字输入个性签名“明天,会好的”。
我读研时的夜宵是空口嚼咖啡粉,成坨的粉末在我口腔凝固,我必须用力将它咽下。
工作后,我终于买下那双鞋,付款时手心全是汗。可它磨脚,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锋上。表姐笑我“何必受这个罪?”我没说话,我只是想证明配得上。
史力出现时,我以为找到了答案。他帮我拉椅子的样子,他手表秒针走动的声音,都完美得像橱窗里的陈列品。表姐婚礼那晚我向他确认我们的关系,我以为得到的是默认,他吻我,我心跳如鼓。
我没想到,下一秒,他开始羞辱我。他的面貌不再帅气,而是变的狰狞,他的手不再绅士,而是掐住我,把我的裙子撕烂。
从小我就是一个骄傲慕强好胜的女孩,我的自尊心不容许我自己受到这样的践踏,我要报复他。
我撒谎了。对警察真假掺半的叙述了整个事件。我以为刚才在休息室里是我人生的至暗时刻,可我不曾想到,真正的至暗时刻还未降临。
网暴铺天盖的袭来,妈妈在我车祸后的病床前说“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学校让我“暂时休息”。法庭上唐律的步步紧逼,和我以为不会被发现的证据,以及我真的对史力动过心,使我百口莫辩,面临崩溃。
我站在桥上,海水是黑的。跳下去时,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我死了,才能让爸妈抬起头来,才能结束这一切。
冰冷的海水把我拍打的疼痛又清醒,裙子全部缠绕在我的腿上,鼻腔耳道嘴巴里全部被灌满腥咸的海水。意识模糊前,我好像又听到了唐律的声音。
我盯着输液管一滴一滴数时间,心里不禁觉得好笑,最近真是ICU的老客户。唐律带着我之前最喜欢的白玫瑰来看我,我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律师。之前总觉得她强势,猛烈,但今天再见到她,她身上散发出一种温暖的气息。
我把我过去的经历,我的欲望,我的不堪,全都告诉了她。我问她“我想要的我拼尽力气争取,但我有原则,有底线。我喜欢精致的东西,想被人尊重,想过上好日子,这有错吗?”她温暖的手擦掉了我的眼泪,只说了一句,“明天,会好的”。
现在我在冰岛的一家咖啡馆打工。昨天不小心打碎一个玻璃杯,老板娘摆摆手说没关系。我趁她出门采购,放了五百克朗在她的工作台。成年人要为自己做的任何事情,付出代价,哪怕是打破一个玻璃杯。极光出现的夜晚,我把那双高跟鞋在网上卖了。寄出时,我觉得脚步轻盈。
我把个性签名删除,重新输入“明天,会好的”。
和之前一样的文字,但我的心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何定义“好”。之前“好”在我心里是尽我所能爬的高。但现在,“好”是有勇气从头再来。
就像我磨破的脚跟,结痂,脱落,最后留下浅色的印痕,但它也会重新长出,新鲜的血肉。
———张怡(重生版
#女神蒙上眼##添嘉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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