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新闻奥运选手采访
女单王牌坂本花织 “想看高难度跳跃的话,不一定要看我…”——她豁然开朗的理由
突然正坐凝视奖牌
<第三次参加奥运,心境有何不同>
(2018年)平昌冬奥会的时候,是不知道会不会被选上的状态。当时觉得,如果能被选上就是奇迹了。所以被选上的那一刻,成就感特别大。(22年)北京冬奥会时,我是抱着要凭第一名额内定(即赢得全日锦标赛冠军)的决心去挑战全日锦标赛的。那时也全力以赴了,有一种“太好了,搞定了”的心情。但这次,感觉在全日锦标赛上拼尽全力的那种感受过于强烈了。一瞬间,甚至忘记了这是个奥运赛季。比起“决定了奥运代表资格”这件事,“啊,这就是最后一次全日锦标赛了”这种想法更加强烈。甚至有点感伤起来了(笑)。是衰退了吗?希望是成长吧。
<奥运目标不是金牌,而是银牌以上,这是为什么?>
北京冬奥会个人项目是铜牌嘛。所以,这次希望是银牌以上。而且团体赛,最初不是得了第三名嘛。然后,因为各种原因变成了第二名对吧。所以,我想要名副其实的银牌以上。想要清清楚楚的银牌以上。想要当场就拿到奖牌。我可等不了两年半(笑)。
<顺便问一下,奖牌都是怎么保管的?>
装饰在家里。我住的是一室户。你可以想象一个长方形,从玄关进去尽头是阳台。床是横向放着的。然后,如果右侧是床头,就在这边放了一个矮柜。奖牌就放在那个柜子上。这个柜子上放满了我喜欢的东西。奥运会上拿到的布艺花束之类的也放着,粉丝送的向日葵花束也放着,还有香薰扩散器啊,滑冰的小摆件啊,放了很多,做成了一个有点女孩子气的可爱柜子。奖牌就“啪嗒”放在上面。每次有什么事情时,我就会正坐着凝视它们(笑)。看着看着,当时的景象就会浮现出来。我就那样脑袋放空地正坐着,一个人沉浸其中回忆着。“嗯,要加油啊”这样。
<这是在遇到不好的事情时回忆的吗?>
完全是无意识的。就是感觉“啊,好累啊”,然后躺着突然坐起来时就看到奖牌。然后就自然而然地正坐下来。好像就是注意到了,然后就会这样做。或者说,不是“做”,而是“存在”的感觉。会浮现出团体赛时,大家在那附近的样子。自己滑着,自己视角里的景象会一直浮现。队友的加油声和中野园子教练看着我的那种感觉,偶尔在滑冰时也会出现,甚至在练习中。自己想象着这些,就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这次,因为全日锦标赛是在我很熟悉的代代木赛场。很容易想象对吧。当想到裁判在这边时,脑海里“啪”地一下,景象就变成会场主色调的蓝色了。练习时也经常会感到紧张。这样,到了正式比赛就不会突然一下子变得过于紧张。
<听说你有向心理老师咨询,是定期进行的吗?>
与其说是定期咨询,不如说是每次比赛后,我自己会写回顾表,记录短节目是这样的,自由滑是这样的,好的地方、不好的地方,以及其他的一些发现。在这样做的过程中,遇到同样情况时,因为之前写过“上次这样做所以不好”,就能回想起来。但如果不写下来,果然还是会忘记。比如,上个赛季的大奖赛总决赛,在热身时就开始过度想象短节目的3-3会摔倒,结果真的失败了。这种事在别的比赛也发生过,是世界锦标赛吗?但那时因为什么都没做就失败了,那么这次就看好的影像,好好输入大脑,通过这样回顾,为下一个自己留下记录——虽然不是病历。就是为了下次不再变差,我一直这样做。大概是从两个赛季前开始的。
“看到批评时会消沉”
<在首次夺冠的23年大奖赛总决赛后,你曾说过“想看高难度跳跃的话,不看我的表演也可以”,你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产生这种想法的呢?>
嗯……怎么说呢。果然,当跳出三周半跳或者四周跳的俄罗斯选手出现时,总觉得因为自己没有这些,就没有胜算。但即使如此,教练和Benoit告诉我,就算不能跳,也有不能跳的应对方法。从那以后,我的分数也逐渐提高了,终于有了自信。如果运气或时机好的话,获胜的次数也多了起来。从那时起,就比较能想开了。我已经用自己的方式拼尽全力了。高难度跳跃没有就没有,这并非不好,因为这就是我的方式。如果对此有怨言,那不看也行吧,当时大概就是这么想的。怎么说呢,(“坂本选手没有高难度跳跃”这类声音)很多的。这次(的全日锦标赛)也是,超级多(笑)。
<从比赛时间点来说,是在获得铜牌的北京冬奥会前后吗?>
在那个阶段倒没怎么这么想。坦白说,那时还在等着做高难度跳跃的人失误。总之我自己滑出最好的表演,剩下的就是别人的事了。如果做高难度跳跃的人失误了,说不定就能幸运地登上领奖台。因为必须为自己保留登上领奖台的机会,所以我绝对不能失误。果然,因为我只有会做的那些跳跃,所以要提高那些动作的质量。让周围的对手们觉得“这家伙总是在奖牌圈内”,说不定哪天就能悄悄地挤进去了。这个,转成文字好难啊(笑)。悄悄地什么的。我产生“说不定能行”的想法,并不是在那个时候。反而是在最近。埼玉世锦赛(23年)的时候,也还没有这种感觉。
<那么,是在大奖赛总决赛夺冠的那个赛季?>
可能是那个时候左右吧……啊,也许是那里。从那个赛季开始,就经常这么想了。
<决定不挑战四周跳之类的,大概是哪个赛季的事?>
《黑客帝国》的第二年,大概是20年左右吧。差不多5年前。
<关于周围的这些声音,你是在社交媒体上看到的吗?>
嗯。会看新闻对吧。就算不想看也会看到,所以就“唰”地一下,用超快的速度滚动屏幕,避开。虽然避开,但看到的时候,还是会消沉(笑)。
这四年的原动力
<决定之后,在休赛期也没有想过尝试那些跳跃吗?>
这个赛季试过。姑且是尝试了的。3A我练过。练到了有史以来最接近成功的地步。但感觉是没赶上赛季。如果是周数不足的话,是能落冰的。能落冰,或者说能站稳。
<想练习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身体状态感觉很好。通过练习这个,其他的跳跃也变得非常轻松。感觉说不定能成。练的时候,(三宅)咲绮酱说:“花织酱,你3A的起跳方式变了。感觉能成!”被掌握了3A的咲绮酱说能成,就觉得肯定能行。虽然这么觉得,但最后还是没成(笑)。直到木下杯比赛前,直到快比赛了还在练。
<关于表现力方面的成长,你有什么想法?>
在我还是青年组,或者刚升上成年组的那几年,我觉得自己除了跳跃别无长处。但从不再为表现感到羞耻开始,我就能够区分并彻底展现出平时的自己和冰上的自己了。于是,pcs也逐渐提高了。我想着“只要像另一个人那样去滑就好了”。现在已经能彻底放开了。以前觉得超级羞耻。如果还是青年组时,《芝加哥》那种节目,我肯定会说“绝对做不来这种”,扭扭捏捏的,结果变得没有强弱起伏。就会一直是坂本花织本人的感觉。那种感觉现在已经消失了。我觉得这是很大的成长。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Feeling Good》那个时候。在那里,我彻底放开了。
<契机是?>
看到自己豁出去表演时的录像,觉得“这个动作超棒的!”。抛开羞耻心无意识去做的时候,效果特别好。而且编舞的地方,不都是冰舞选手吗。那里全是彻底放开的人。当我意识到“自己也必须放开才行”时,就融入那种氛围了。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就是这种感觉。
<四年前在北京冬奥会获得铜牌后,一路走来的原动力是什么?>
一方面,是因为说出口了就必须去做。北京冬奥会结束后,到下一个赛季为止我还是大学生。但从23年开始,我正式过上了只有滑冰的生活。既然有了能更专注于滑冰的环境,如果还没有成长,那就太讨厌了,我强烈地感觉到。虽然之前也在训练,但那之后更加投入了。为了改善冰上的动作,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然后表现就越来越好。这让我觉得非常有趣。然后想着“要更多更多地去努力”,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