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人类的安乐死 26-02-02 23:23

我之前也一直在想“为什么我自己不用非二元/无性别之类的说法,哪怕是性别流动也可以,为什么不用这些词呢”,最近想明白了。一个是我觉得这些词太decent太“温和”了,是“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查一下能在酷儿wiki上查到的”,然后自然导向“嗯我看了wiki之后知道要怎么对待你了,我大脑里有大概的形状了”,另一个是非二元/无性别本身是开放、流动的状态,它不是终止而是开始。

酷儿(非二元/无性别都是在酷儿伞下的)是反血缘中心,解构传统二元性别叙事和传统异性恋霸权的,它反对很多东西,解构很多东西,但目的不是“我要抹去这些”,而是“我来重新定义,我来打开新的大门,我来提供新的可能性”,比如把性和爱解绑,把血缘和亲情解绑等等。这么做的目的不是让人不生孩子,而是“我可以生,也可以不生,不管生不生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跟传统二元性别叙事那套无关的,我已经给出新的解释,打开新的大门了”。所以我说这些都不是终止而是开始。

问题在于我不想要这个“开始”,不想要“开放和流动的状态”(不是说不流动的意思),我也不觉得自己这么decent。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未免“太体面了”,它对很多主流人来说肯定还是怪异的,不然怎么还这么多人反跨反同,但这种怪异还在他们大脑可以识别的层面,不然怎么会说什么跨女就是想做刻板印象的女人一类的话,他们虽然说的是错的,但你能发觉这依然有识别的过程,只是理解有问题,还有强烈的排斥。但你说我是太监,对方会觉得“这家伙在说什么呢?”,因为这个词并不是什么体面的好词,它给人的感觉不太舒服,很多人会觉得“没有人会严肃地如此自称”,这比说自己是什么武装直升机沃尔玛塑料袋还要让人觉得怪异,很多人会骂跨女跨男非二元,但他们遇到这个词,无法有识别的过程。

别人生不生孩子我不在意,我的好朋友结婚生子,我也会送上祝福,但自己不喜欢。有人可能会说你是非二元/无性别,但你不是必定排斥生殖,你可以生孩子,也可以不生。我就是很讨厌这个。我不要。你只是去结扎去避孕,别人会觉得“这都不是不可逆的,你以后可能会改变想法,就算不改变,对我来说,对这个社会来说,生殖的可能性依然存在,我们会把你视作一个有生殖可能(不管这个可能多小)的个体”。

我不希望留有任何“嗯你以后可能会……”的可能性,只要这个可能性还存在,它就会在我的世界里持续制造噪音,我思考过“那么不拆卸,只是绝育是否可以?毕竟拆卸会导致一系列问题”,思考之后觉得“不行。我知道会很麻烦,但我觉得比起这些麻烦,我更无法忍受这种噪音”。

那么,只是去摘除性腺,但是说自己是非二元/无性别行不行呢?其实客观上来说我确实在这个光谱中,我不觉得别人这么想有什么问题。但是我上面也说了,非二元/无性别本身是开放的,是一个开始,是“我不在这个体系里,我可以不成为任何一边,我不是任何一边”,太监是一个切断的状态,它是“断裂”本身,所有的可能性都在这里终止了,往后还会流动,时间还会前进,但它是以“切断”的状态在流动的,不是开放。这里没有任何可能性,没有任何未来,没有任何可识别的东西,没有任何可以塞回体系的可能。就是“一切到此为止”。End。会跟别人一起生活,会有性的接触,但是一切都不再开放和流动。

这里有一个绝对不可逆的切断的点,这个点是用非二元/无性别不能简单概括的。不是我对这些词和这些人有什么意见,只是我觉得对自己不适用。酷儿光谱相当于是另一张地图,非二元/无性别是地图上的一块地方,太监是这个地方的一颗钉子,一个坐标,这个坐标是“End”,是“一切到此结束”,是“还在流动,但已经不会再有未来和可能性了”。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