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的学者或是学人们,不提专家,我对专家这个词感冒,对当下人们精神困境的研究,脱开了一个大群体,就是农村青年。而在我的关注与调研中,发现这个群体依然是当下快乐指数更高的一个群体,虽然他们文化层次低,素质也确实不咋的,出口多一半是脏话,对人生没啥大目标,甚至目标都不敢有,他们的生活也确实出现了一大堆问题。比如高彩礼,比如农村女青年看不上农村男青年,比如结婚必须在县城有房,这些在当下其他群体眼里根本不算是问题的问题,对他们来说,仍然是一堵坚硬的墙,阻挡住了他们通向未来的路。
那天我去了这边沙漠里一个小区,绿州,是老火当书记时在沙漠里建起的,当时是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农村青年,凡在这里买楼房者,须交回各自在原村的宅基地。我侄女,我表妹她们都在这里买了房,这里也是我老家县所有农村中,目前仍然有学校,县生活极为方便的。只是所有搬来的青年,仍然得出去打工。但是他们至少实现了上楼梦,至少孩子念书不用成为压倒他们的最大一座山,只须让老人来照顾就行。这对农村人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了。就冲这点,我也认为老火同学还是给地方干了许多漂亮事的。当然,他是腐败分子,这个事实不能由我抹掉,但一码归一码,至少他拿我当朋友,跟我啥也聊,我也因此知道他所有的人生理想,以及ZZ理想嘛。
话扯远了。回来。
还是说农村,在我跟这些农村青年或中年聊天的过程中,发现他们嘴里念叨的就一样东西,钱。至于其他,他们真的没有焦虑,就算钱,他们的目标也不是跟其他群体一样,有多高,就是一年能够花销就行,没指望有存款,似乎他们从没想着要过有存款的日子,这日子对他们来说,可能 是有点过分了。毕竟甘肃靠着新疆,两口子出去一年,挣个一家人的花销,还是有希望的。对父母的养老,他们也没啥概念,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没受当下养老潮的影响。至于疾病,几乎所有人奉行一个观点,大病从死,小病嘛,适当治一下。没哪个人说是焦虑或纠结将来得了大病怎么办?都会笑着说,那就死呗,还能咋。
他们也不像以前我的父辈,对有没有后,能不能传宗接代等,都不看重了,大移民,搬迁,等于把他们的根从山区搬断了,这一波冲击还是很厉害的。人嘛,死了就啥也没有了,这是他们目前最真实的认知,以前可不这样。宗族观念强得很呢。
对娃们上学,考大学,也过了那个神秘期,面对铺天盖地念完大学还得送外卖还得打工这样的事实 ,农民们对念书考大学已经袪了魅。当下的他们,就是活着,活一天是一天,一天就混三顿饭,多连一顿也不乱想。反倒让他们安命。
我调查了十多家,特意问过跟我年龄差不多或者大我十岁左右的老哥老嫂子,睡觉怎么样?竟然没有一个说睡不着,躺下就呼噜了,不睡干嘛去,这是他们统一的回答。偶尔也有说睡不着的,但都是听来的,是有病的,难受得睡不着,但像我们这样,啥也不缺,床又很绵软,但就是睡不着的坏毛病,却鲜有。
所以,所以,我还是觉得,要想全方位解读当下,了解当下,还得多跑几次乡里,多了解这个曾经的主流或社会基石,尽管他们现在身份尴尬,社会认同度极低,但他们身上,仍然有这个时代急需的豁达与天命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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