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关系里,不要试图做男性的母亲
看了一会《围城》,苏文纨刚跟方鸿渐关系有了一点进展,书里说,“可是这一两天内,他和苏小姐在一起,不是怕袜子忽然磨穿了洞,就是担心什么地方的钮子脱了线。他知道苏小姐的效劳是不好随便领情的;她每钉一个钮扣或补一个洞,自己良心上就增一分向她求婚的责任”。
苏文纨做的这些事情,类似一个母亲对儿子做的,如果一个女性以母亲的姿态照顾男性,她在无意识中进入了该男性的“超我”领域,而非“本我”。精神分析上认为,男性对“母亲”的感情是受到禁忌压抑的。当苏小姐表现得太像母亲时,方鸿渐在潜意识里会对她产生一种母亲般的疏离。这消解了爱情的神秘与冲动,毕竟母亲是解决生存琐事的,而情人是共享精神愉悦或原始冲动的。一旦女性接手了琐事,他们的关系就很容易从浪漫关系滑向亲情关系。
我觉得更要思考的是,那个年代就能留洋读博且家境很好的苏文纨,选择用母亲的方式对待方鸿渐?我觉得这不是苏文纨不够聪明,而是她很清楚,在那时的社会,女性很难说服自己其价值可以离开婚姻,所以她能运用的情感脚本极为有限,要么是面向传统,要么是学习自己的母亲,苏文纨必须展示“宜家宜室”的传统美德来中和学历带来的压迫感,缝补钉扣正是她主动降维以符合主流婚恋期待的表演。
方鸿渐对苏文纨的照顾,生出一些求婚的责任,一方面觉得方鸿渐这人还不算太坏,另一方面也暴露方鸿渐把娶一个女性视为对她最大的肯定与奖赏。当然或许这也是一种自私,他从未真正面对自己的内心,用责任来掩盖不爱,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看起来是不是个坏人,而不是能否做出对双方长远最有益的正确决定。
关于以母亲姿态去照顾爱人,有些男性在心理上未完成与原生家庭的分离,渴望在亲密关系中延续被母亲全方位照顾的体验,最典型的就是万贞儿与朱见深。他们将伴侣母职化,以此回避成年关系中需要的平等协商、情绪付出和共同成长。还有一些则是出于功利心理,他们认为婚姻的本质是为了获得一个稳定的后方。一个能像母亲一样打理生活、提供情绪支持、让自己可以专注于事业或爱好的伴侣,具有极高的实用性吸引力。但这不是爱,而是需要一个妻子形态的保姆。
我最近看的电影《家弑服务》里的男主就是这类男性,女主分别是阿曼达跟悉尼妹,他需要女性像母亲一样提供“完美”的秩序和照顾,让他感受到被包容的原始安全感。为什么他要求女性“脆弱”?因为真实的母亲往往是强大的、不可撼动的,为了克服对母权的恐惧,他要求眼前的女性必须显得脆弱、需要被保护,从而让他获得一种“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反过来控制母亲”的虚假全能感。
我觉得很多婚姻里男性(恋爱更多还是看激情,而非这些)会在意识或潜意识里希望伴侣带有母性特质。但这种希望往往是一个危险的浮士德交易,用表面的舒适和安全感,交换了关系的激情、平等与真正深刻的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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