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邮报》前天裁员了300人，贝索斯亲自决定的。这是近年来媒体寒冬里最严重的裁员行动之一。海外驻站从20个消减到12个，驻乌克兰记者是人在战区收到裁员通知。管理层说是“broad strategic reset”（广泛的战略重置）。

这些大家可能都不太感兴趣，毕竟机构媒体都死了好几轮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觉得此事真正值得关注的，是AI在过去两年带来的冲击。

现在谷歌的搜索栏下方都有“AI总结”，我查了下，Google AI summaries现在“吞掉”58%的原本会点进网站的点击。还有很多人用ChatGPT和Gemini，而不再使用搜索。

这个冲击很致命。新闻和信息类网站的有机搜索流量在2024-2025年间平均下降30-55%。《华盛顿邮报》过去三年有机搜索流量近乎减半（nearly half），这也是本次大裁员的背景。

新闻媒体的衰落确实不是新鲜事，AI是往媒体的棺材板上又钉了一颗，而且可能是决定性的。

坦白讲，当年传统媒体招实习生干的活儿，搜集资料、调研采访对象，整理采访笔记，如今ChatGPT（pro版！）五分钟就搞定了，而且击败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媒体实习生——我们都干过那些活儿，知道AI做得有多好。别说实习生了，很多记者功课做得都不如AI扎实。

如果媒体不能提供在地的、一手的、排他的、深度的报道，那么AI的确能够完成绝大多数“媒体服务”。

怎么办呢？没有出路，只有问题。问题在于，当媒体停止生产——也的确很多人都认为自己不需要“传统媒体”，投喂AI的内容都来自哪里呢？

机构媒体还能被AI时代“允许”活下去吗？我经历过好几家机构媒体的转型和危机，订阅量和广告下降，或是公共财政断供，就只能眼看着衰落和消失。我想媒体的命运，最终可能跟流媒体的情况差不多，网飞和油管可以一家独大，但其他的就逐一消失在地平线上，纽约时报、经济学人、CNN、卫报，这些靠读者订阅就可能活下去，其他全部消失。

广告确定死了，只有付费制和公共事业这两个出路。国内没有付费制的土壤，传统媒体的命运，大家都已经可以想见了，说得残酷和决绝一点，五年后，就只有财新和三联能靠几十万付费用户活着，剩下的就是公共财政养活……那些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