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龙袍火葬场的口嗨
皇上正式掌权第三年,他开始忍受不了越国公。毕竟对方出身乡野,生性顽劣,和这规矩森严的皇宫格格不入。
一道东坡肉吃了三年,也会腻。
导火索是越国公又趁他批折子的时候在他身边胡闹,结果打翻了桌上的茶水,弄脏了他刚提的朱批。其实本来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不过是一些无聊的请安折子,他也不过是写了些知道了在敷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此刻的越国公让他再也无法忍受。
“你看看你自己成何体统!一个杀猪匠仗着自己有救驾之功在皇宫胡作非为!还有人看你这张脸说你是走失的皇子,荒谬至极!你哪里担得起公爵之位!”说完也不管手足无措的越国公,拂袖而去。
当晚越国公没和皇上一起用膳——皇上食不下咽,滕公公纠结着问要不要把越国公给您请来,皇上挥挥手,滕公公不敢再多言语。
越国公也没用晚膳。他肚子饿得咕咕叫,偏偏他在想事情,一晃儿进宫三年,他也没个正经府邸,天天吃皇上的用皇上的,总共也没回家几次。他也确实帮不上皇上什么忙,如今海晏河清,皇上地位稳固,再不需要他扮作替身救他一次。
是时候回高家屯了。
说走就走,收拾包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东西少的可怜。皇上赏给他那些东西他不能带走——他听内务府说过,御赐之物是登记在案的,例如赏给嫔妃,等嫔妃去世之后是要收回库房的,皇上总说他没规矩,其实这些他都懂。当初那身龙袍他本来想带走做个念想,但是平民私藏龙袍是重罪,只能作罢。
挑挑拣拣一番,也不剩什么东西。
不能不告而别,这还是他哥教他的。还是要和皇上说一声,他没什么文化,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草民愚钝,蒙皇上圣恩忝居宫中,不宜伴驾,今返回故乡,万望皇上珍重。
出宫的腰牌还是当初皇上赏他的,一辆马车在暮色中穿行,拉着他回了高家屯。也好,回家了。
高家父母见了他先是欣喜,又问他怎么这么晚回来?这次回来能待多久?他笑着说皇上嫌我总添乱,不让我待在皇宫里,以后我就回家了。二老先是忧心,随后安慰他说也好,伴君如伴虎,谁知道哪天就犯了杀身之祸,咱们一家四口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就好。
越国公笑着扑进高家长子怀里,对啊,以后我就继续帮我哥杀猪。
皇上是三天后才看到越国公留下的字条,知道他走了的。他原以为是杀猪匠开了智,知道不触他的霉头,没想到竟敢一走了之。好的很,真是好的很,滚吧,滚回他的高家屯,滚回去做他的杀猪匠。可奇了怪了,吃饭的时候却总是味同嚼蜡,哪怕王大人天天硬着个头皮陪他吃饭,却总是觉得不对。滕公公看着他凹陷下去的双颊没忍住劝道,皇上,要不您出宫散散心,比如,高家屯?
高家屯,三年前越国公非要拉着他去见老高头,他拒绝了,如今去一趟也好。“朕食不下咽,定是高家屯供应的猪肉有问题,朕要亲自去问责。”
皇帝微服出行到了高家屯,就看见越国公和高家长子在树下胡闹,“哥你再给我举高点!我够不到那个鸟窝!”滕公公很有眼力见的通传:皇上驾到——越国公赶紧从他哥肩头下来,全家老小跪了一地。
“你们供应的猪肉有问题,害得朕食不下咽,这可是谋逆的重罪啊。”皇上把玩着手上的翡翠扳指,轻描淡写地仿佛在询问今日的天气。
“这怎么可能呢皇上?我们家的猪肉绝对没问题,是不是弄错了?我之前和你一起吃饭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啊?你要是还生我气就冲着我来,和我家人没关系!”越国公腾地站起来,可急坏了滕公公,“越国公,您可别失了做臣子的本分!”
是了,皇上是君,他是臣。
“朕并非赏罚不分,越国公刚刚归家,这事跟你没什么关系,只是高家总得给朕一个说法,你说呢?”皇上的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高家长子身上。
“皇上,草民一人承担。”高家长子深深叩首。
“那就将高家长子收监,越国公随朕回宫一起处理此事。”
越国公都要急哭了,哥哥怎么能下狱?有了,有办法了,他跑回里屋,取出皇上曾赐给他的丹书铁券,跪在皇上面前,双手高高将丹书铁券捧起:“皇上,我求您,用这丹书铁券换我哥哥一命。”
皇上看着眼前的杀猪匠,他没规矩惯了,什么时候这么认真的跪过自己?哦,好像有的,是三年前八王爷之乱平息的时候:
“高家次子接旨,你护驾有功,朕赐你丹书铁券,允你见君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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