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瑞Berry[超话]#
银鞍照夜 (下)羽枢 博瑞
庄天枢视角http://t.cn/AX5l20ws
慕容羽第一次见庄天枢,是在她翻墙回府的落魄时刻。
她一身男装,靴底还沾着城外的泥,就被这庄家新妇捉了个正着。庄天枢立在月洞门下,神色冷淡,像一尊精致却易碎的瓷偶。慕容羽下意识地整了整歪掉的发冠,心头莫名有些发虚——这便是要嫁给大哥的女子么?怎的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后来她常拉着庄天枢“逃”出府。她见不惯那双灵动的眸子被规矩磨得死气沉沉。她带她去城南吃最辣的馄饨,看她呛得咳嗽却倔强地不肯认输;她带她去河灯夜放灯,看她对着流水许愿时,眼底映着的碎光。庄天枢身上总有一股极淡的药香,混合着冷梅的气息,让慕容羽觉得安心。
慕容止曾大言不惭要在整个慕容府种满他夫人最爱的桃花树,号召全程百姓家中所育树苗。慕容羽嗤笑兄长的无用行径,真情?是东城郊外山坡上才有的浅粉野樱,她取下庄天枢发髻上的桃花,轻柔替为一支樱花,满眼笑意。
“还是淡色好看,衬你。”
慕容羽不满自己的兄长将天枢做为笼中鸟,天枢她,喜爱花草,享受四季,她应是那云彩里,飞得最高的蝶。于是她想教会她些什么,以便有一日,那人若是想要远走高飞,也能用上。
她以为她们会是这深宅里最相投的知己,甚至……更多。
直到那个雪夜,她在庄天枢的枕下,摸到了一叠泛黄的卷宗。那是父亲当年呈给朝廷的密报,上面详细记载了太医庄氏“通敌”的罪证,以及……剿灭的全过程。慕容羽的手僵在半空,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原来庄天枢日日对她笑,夜夜伴她行,心里想的,竟是如何剜她的心肝。
她想冲进去质问,想问她为何要如此虚与委蛇。可当她看到庄天枢背对着门,肩头微微颤抖,手里紧紧攥着一枚染血的玉佩时,她又退缩了。那背影太过孤绝,像极了她第一次见她时,那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却仍竖起尖刺的小兽。
庄天枢走的那天,慕容羽没有去追。她独自一人策马去了城外的梅林,那是她们曾一起许愿的地方。雪落满枝头,她拔出腰间的银鞭,狠狠抽向虚空,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不公与宿命都撕碎。鞭声裂空,惊起寒鸦无数。
后来,她在梅林深处发现了一幅未完成的画,画上是两个女子并肩看雪的背影,题字是:“天枢星远,梅骨长存。”慕容羽抚着那行字,指尖冰凉。她知道,庄天枢是太医庄氏唯一的遗孤,也知道,她们之间隔着的,是血海深仇,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将那幅画小心翼翼地卷起,贴身收好。从此,她不再穿男装,不再翻墙,不再肆意饮酒。她成了慕容家那个端方守礼的嫡女,只是每到雪夜,总会独自一人立于梅林,望着远方,仿佛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故人。她腕间的银铃,早已碎裂,只余下一段素绦,系在她的剑穗上,随风轻晃,如一道解不开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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