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rTheCat 26-02-08 18:16

讓我來說說為什麼《風過留痕》的第三案開始這樣好看,我說好看就不會只有「好看」兩個字。利申:有劇透。

因為經過第一、二案的鋪墊,我(觀)們(眾)已經和技術科和重案大隊成為一家人。我們知道子蕪姐(法醫理)和很多未婚女性一樣被不停催婚,知道磊叔(影像)和他的愛人在承受喪子之痛後重新出發,知道司元龍(痕跡)性格開朗家庭幸福喜歡小昭昭,知道工作上英明神武的冷隊和他一地雞毛的私生活,知道葉謙少年時代的經歷對他影響至深,也認識了其他偵查員劉洋和王桐。所以當第三案技術科和偵查隊各司其職偵破了這案件,我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爽感。我喜歡這種很多人的力量加在一起對抗罪犯的感覺,我會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覺得犯人就算怎麼聰明,也不可能在每一個範疇都比他們專攻的強。

因為《風過留痕》讓我(觀)們(眾)聚焦在犯罪行為,而不是在受害者或是犯人身上,你可以發現觀眾在討論整個故事所有細節時,沒有一個人會在受害者身上灑鹽,也沒有任何人共情犯人的動機。這一態度在第一、二案的兩句名言就已經定調——「凶手作案是隨機的,和你沒關係,這不是你的錯。」「你的委屈值得傾聽,但你的罪行,必須進行審判。」這兩點對我非常友好,因為它說明了我可以同情加害者的遭遇,(像第四案般)在判刑時當成求情或減刑因素,但他們也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因為第三案會讓我們惋惜,一個對自己人生不負責任的人,會怎麼把自己推向一條死路。第三案的犯人是個高智商的人,能考到高分學校的高分專業,卻是個找不到自己人生目標的人,對自己的失敗永遠都是找藉口「我是因為他她牠才落得這個下場」,從來不會是因為自己做錯了選擇……嗯,大概怪責別人,總是比鞭策自己容易。他唯一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就是「殺死前妻」這一件事,有人說得很好,愛不能讓他努力去克服任何學業或職業上的困難,學了數年連手術刀都拿不穩,恨卻讓他只練了半年抵得上人家十數年的功夫——你說內推動力對一個人是如何重要?別人說100句「你應該這樣那樣…」抵不上自己1句想要。

因為《風過留痕》由原作、編劇到製作都尊重觀眾的智商。我曾看過一個柔道主題的漫畫,裏面說高手的出手只在1秒,但出手的前置準備(迷惑、鎮攝對手)卻需要時間,像第三案犯人動手只有2個小時,但劇情讓我知道他不是臨時起意,而是反反覆覆排練了無數次,包括營造自己酗酒的假像,包括「培養」了對自己有利的時間證人,包括利用了公眾攝像的儲存上限大約半年,包括利用了所有公共攝像誤導調查,包括和前妻離婚不離床……有這種智力和執行力做什麼不好呢?偏要執迷。可見一個人的最大敵人,永遠是自己。主創最大的驚喜,是由葉謙模擬整個作案過程。這裏編、導、演都發揮了自己最佳水平,除了開頭時間證人一句「換人了」(證明時間證人的可靠性,他的確會通過小花園並且能認出犯人),之後全程10分鐘solo沒對白沒有第二個人,只有一個人在演,俊子可以演得很「模擬」(畢竟他真的是在模擬,很多劇可能就安排主角走一圈就完事),但他卻演得很「真實」,我彷彿真看到一個變態殺手在半夜行凶的過程,屏住呼吸直到時間證人回來的那一刻,彷彿魔法解除,我們回到現實……這種沉浸式的推理,太讚了。我最愛這一段還補充了一些小細節——為什麼除了健身包找不到其他隨行用品,因為犯人在回收垃圾前卡點把一切都處理了;為什麼手會蹭傷了,因為在趕回頭路時不小心絆倒了。這裏也證明模擬的必要性,因為不處身在同一個環境之內,我們會忽略很多犯人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事實我必需強推第9集,除了因為太好看了,也是因為憑這一段,我推斷製作方自己是有模擬過整個過程的,所以時間證人的時間段才會如此合理。

因為男、女主的主線在第三案終於開始了。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一首《春秋》的歌,我很喜歡中間一段歌詞——
「我沒有被你改寫一生怎配有心事
我沒有被你害過恨過寫成情史變廢紙
春秋只轉載要事 如果愛你欠意義
這眼淚無從安置」
不知道為何,看著少年的他們,和成長的他們,我一直想起這段歌詞。這段日子我看過很多貼,我覺得一個博主對這段關係的描寫是最貼合的,大意是「我們最單純的愛意,經過那件事以後混雜著誤會、恨意、悔咎,長大後各自立場不一,再疊加出賣、利用……」我看到很多人發貼問,他們能HE嗎?我反倒想問,他們要怎樣才能HE?

我很感謝主創用了那麼多的篇幅去交待男、女主角的糾葛,讓我能明白葉謙再次遇上丹青是怎樣的心情,而他又是懷抱着怎樣的心情去接下卧底的任務。我覺得命運對葉謙實在有點狠,讓他在年輕時代就遇上這樣一件事,差不多把他「愛人」的能力都廢了,我偶然會覺得他那樣乾脆拒絕韓昭,不是因為他不喜歡她,而是這樣的他無法讓她幸福。解鈴還需繫鈴人,我希望葉謙經過這一段,能再次愛上莫奈的畫,永遠擁抱光明,你要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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