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前几天有政协委员提到说，取消中高考是早晚的事，毕竟出生率如此，过些年学校招不够学生是注定趋势。但好像被骂得很惨。我们先不评价对错，他所提到的“生源不足”的确是事实而非观点，那么取消了教育竞争，为什么反而会让很多人担心呢？胡锡进也赶忙评论说，取消高考绝无可能。

我想因为在我们的社会，高考本质上是分配稀缺资源的门票。人们对“取消高考“反应强烈，甚至拒绝这种看似进步的“普惠福利”——能想象那个场景吗？全部改为申请录取，想上哪个大学就给对方发申请材料。大学教育不再成为稀缺和竞争性资源。

不，不能想象这个场景，因为绝大部分资源仍然在另一端，人们需要一种“硬指标”来把人分为三六九等，以便通过竞争抵达另一端。如果大学教育变得普惠、人人可读，评价标准将变得模糊（如依赖人际关系、见识阅历、家庭背景），而这些正是弱势阶层最缺乏的資源。

所以高考作为“公平”的压舱石，前提在于人们对其他保障社会公正的机制都信不过。如果不竞争，大家都有个大学上，全国三分之一的大学生毕业自巴黎大学，然后张华和李萍，不管去百货公司还是去互联网企业，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这种愿景，从未有人真心相信过。

至于大学教育是否能带来真正的知识增长，在AI冲击下十年后的大学会是什么样态，都不重要，教育资源在我国必须完成“相对排名”的功能，否则人们就失去了唯一可以量化的、看起来公平的竞争机会。

而这就是高考真正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