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文化博物馆_临安博物馆 26-02-12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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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钱俶,
吴越国第五任国王,此刻我正对着一盏孤灯。案上摊开的,是我的山河,我的子民,我的命运。
左边,是一军十三州、八十六县的疆域图。墨线蜿蜒,勾勒出我曾熟悉的每一个港湾与城堞。
中间,是五十五万七百户的户籍总簿。他们是我的祖父武肃王钱镠“保境安民”遗训下,三代人竭力护佑的生灵,今日之后,他们将不再是我的子民。
右边,是刚刚写就、墨迹犹湿的归顺表文。文章锦绣,词气恭顺,是我与幕僚字斟句酌的结果。它陈述着三世忠贞,表达着自愿归化。
笔很重,
重过祖父武肃王当年修筑海塘的巨石。

昨夜,我又看了一遍最后的账簿。黄金十四万两,白银七十万两——足够我的军队再战两年。
但我心中另有两笔账,更沉:一笔是海塘—每年需十五万两白银维护,那是祖父率民“运石筑塘”留下的脊梁,护着杭、越、湖三州粮仓。战火若起,潮水倒灌,万亩良田将成汪洋。一笔是海舶—博易务岁入数十万两,从杭州、明州驶出的船,最远抵达大食国的港口。若商路断绝,十万靠海为生的百姓何以为继?
烛火跳动间,我忽然想起少时随父王巡城。暮色中,杭州城内炊烟袅袅,灯火渐次亮起。父亲驻足良久,轻声说:“你看,这满城灯火,日复一日,总是这般亮起来才好。”那时我只看见光,如今我才看懂光里的万民生息——那是祖父遗训的魂魄,是钱氏三代人守护的全部意义:让巷陌炊烟不断,市衢光明长存。此刻我笔尖所系的,正是这灯火的明灭。

这三十余日,来自东南的急报未曾间断。
第一封最薄,却最惊心——泉州陈洪进已尽献漳、泉二州。第四封沾着江雾:宋军增兵润州,抚慰使丁德裕巡岸如常。第七封纸褶犹新:朝廷已下诏,两浙盐务,从此由中枢直接派官掌管。最后一封最简,也最令我安心,只有八个字:“海塘无恙,市舶如常。”阅此,我推窗望向汴京将明未明的天空,心中却仿佛看见了钱塘江畔完好的石堤与明州港内如林的樯帆。

笔终于落下。当“钱俶”二字在绢帛上展开时,我忽然想起很多画面:春耕时农夫赤脚踩进秧田的声响,清明时学童在州学里诵读《诗经》的稚音,中秋夜西湖画舫上飘来的琵琶……这不是投降。而是将吴越七十二年基业,托付给一个更大的天下。汴京的更鼓声隐隐传来。我知道,明天的杭州,晨市依旧会开,茶馆依旧说书,丝绸依旧要装船。而我的使命,在这一刻完成了。
崇元殿上使者接过舆图册籍时,殿中寂静无声。
我已无需多言——献出山河本身,便是最彻底的陈情。而天子的回应,亦很快随着浩荡的恩赏与安民的诏书抵达:我被封为”淮海国王“,我的嫡长子被封为淮南节度使。吴越旧臣大多数被宋廷留用,各安其位。吴越地区的赋税亦得以宽减。朝廷将海塘修缮定为常例,岁拨官帑,征夫固堤;港口的官署与吏员多留原职,商船往来如昔,甚至更盛。我交出了祖父传下的山河,但守住了他最想守的东西:让耕种的人继续耕种,让读书的人继续读书,让出海的人看见归航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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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写这篇独白?只因史书太薄,而历史太重。
泛黄的史册里,只印着一行冰冷的字迹:“太平兴国三年五月,吴越王钱俶献地归宋”。寥寥十余字,便合上了一部延续了七十二年的国史。它写下了结局,却藏起了所有血肉、心跳与温度。史书不会记载:那一夜,烛火如何映照一个王者最终的迟疑与决断。王印离开掌心的温度,与接过汴梁诏书的重量,有何不同。他垂首时,耳边回荡的,是祖先的训诫,还是钱塘江的潮声。更没有说,当他写下“愿以所部十三州献于下…” 时,眼前掠过的,是宫阙的琉璃瓦,还是阡陌间的炊烟。历史只记得结局,而我们想找回那个真实的“血肉”。
因此,这不是一篇故事,
而是一次对历史空白的想象性填补,一次基于史料脉络,对重大历史时刻的沉浸式解读,更是一次对“和平统一”背后那份巨大代价与温柔的凝视。我们追寻历史,最终并非为了复述年表,而是为了在时间的对岸,看见那些与我们一样呼吸过、权衡过、痛苦过也希望过的生命。这篇《钱俶独白》,试图从宏大的叙事中,打捞那些具体的面容与温度。
惟愿后人知晓:今日我们所沐的“太平”,并非理所当然。它始于千年之前,一个王者,在黎明前写下最后一个字时的孤寂与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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