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铃声刚落,教学楼里便涌出成群的学生,喧闹声裹着夏末的热风,在巷口散开。崔旻帝背着双肩包站在老槐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不远处的足球场上。
金云鹤刚结束社团活动,球衣被汗水浸得半湿,贴在宽阔的背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肩线。他和队友勾着肩说笑,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头,眼睛笑咪咪的弯成了一条线。看到树下的崔旻帝,他挥了挥手,和队友道别后,提着足球快步走过来。
“等久了?”金云鹤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却依旧清亮。崔旻帝摇摇头,把手里攥着的矿泉水递过去,瓶身还带着便利店的凉意。金云鹤接过,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大半,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水珠顺着嘴角滑进衣领,他抹了把脸,随手把空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两人并肩往家走,校服裤脚扫过路边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巷子里飘着邻居家做饭的香气,混着两人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那是从小用到大的洗衣液味道,干净又熟悉。崔旻帝走在外侧,偶尔有电动车驶过,他会下意识地往金云鹤身边靠一点,却又在距离极近时,不动声色地拉开半寸。
金云鹤提着足球,前后慢慢晃动着,节奏平稳。他说起社团里的趣事,说起下周的足球赛,还有有时间了一定要再去吃拐角处的那家辣炒猪肉,语气轻松,崔旻帝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少年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发顶,心里没有波澜,只觉得这样的时刻,安稳得像巷口的老石墩,却又隐隐透着说不出的空落。
路过街角的小卖部,金云鹤停下脚步,买了根绿豆冰棒给崔旻帝,自己则一如既往的买了薄巧雪糕。冰棒的凉意透过包装纸传过来,崔旻帝咬了一小口,清甜的凉意漫过舌尖。金云鹤则三两口啃完,把盒子扔进垃圾桶,回头看他还在慢慢吃,笑着说:“还是这么慢。”
崔旻帝没说话,只是加快了一点速度。两人走到分叉路口,金云鹤停下脚步,拎着足球的手紧了紧:“明天我要早去训练,就不等你了。”崔旻帝点点头,“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
金云鹤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另一条巷子,背影很快被暮色吞没。崔旻帝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手里的冰棒渐渐融化,糖水顺着指尖往下淌,凉丝丝的,却没什么温度。
他知道,这样一起放学、一起吃冰棒的日子,正像夏末的蝉鸣一样,慢慢走向尾声。没有告别,没有遗憾,只是时光悄然流转,两条并肩走了十几年的路,终究要在某个路口,各自延伸向不同的远方。风卷着梧桐叶飘过,皂角香依旧,只是身边的位置,终究要空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