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脆皮敏感女 26-02-16 21:02

我一点也不喜欢过年,还好今年是我需要在老家过的最后一个新年了。
其实也不是从小就不喜欢过年,以前爷爷在的时候总是能想出很多只有在新年才会做的把戏。
贴春联,放烟花,捏团圆,吃丰盛的年夜饭,发压岁钱,看春晚,一大早起来去烧香祈求新年的平安幸福。
家里的灯从今晚到明早,从堂前到屋后要亮上一整夜。
隔壁的邻居也会串门,连洗澡的时候都会有邻居来和我妈隔着浴室的门大聊特聊。
后来家里和家附近的老人就慢慢都走了。
年,就成了承托思念的介质。
放大了孤独,也放大了鸡毛蒜皮之间的摩擦。
我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诉说我对“过年”这件事情后来的印象。
因为家里人变少了,所以年夜饭不会做很多菜,每次有人在朋友圈发年夜饭的时候我都不想拍,因为我们家只有四个菜,用丑陋的铁盆装着。
工作之后我给家里买过很多漂亮的碗,但是不爱生活的家人是无心去选择一个可以装得起年夜饭里饱含着的幸福的餐具的。
不爱生活的我的父母,并不能做出一桌幸福的年夜饭。
所以我的朋友圈从来没有发过年夜饭。

节约用电的概念在我爸妈心里根深蒂固。
他们总是喜欢随手关灯。
这不是一个坏习惯。
但是当除夕夜的烟花亮起,我发现屋外比我家里泛着冷光的节能灯还要明亮时,我总会觉得家里很冷,很黑。
在热闹的除夕夜里,我家总是格外冷清。
我爸妈喜欢把家里的灯都关掉,只留下我们在的那个房间的灯光,并且只开一盏节能灯。
是那种颜色蓝蓝的灯。
照得整个屋子更冷了。
其实仔细想想,家里其他地方也确实没人需要再开一盏灯,但是这样的屋子却总是少了很多我记忆中的温暖的年味。
他们也不爱看春晚。
也不明白什么叫仪式感。
总在厨房里爆发出若有似无的争吵和叹气。
在我看着这就是我家的年味。
认识季佳晨之后,每年除夕他都会开车来我家放烟花,好像那个时候还能点燃一点年味的火光,但是今年他没有驾照了(哈哈哈哈哈),所以连烟花也没有了。
今天下午带我爸去买烟花,他说问了一下要一千块才能买比较大的,太贵了就买了两个鞭炮。
你看,就是在这样的一点一点省钱省事下,八十块的烟花,只开一盏的节能灯,怕吃不完的年夜饭,不舍得拿出来用的漂亮餐具,慢慢搓磨掉了“年”在我心里的分量。
今年我实在受不了,决定带他们去西双版纳旅游。
提前买好了机票酒店,又在不能不好也不能太贵,怕他们玩不好又怕他们嫌弃我乱花钱的状况里纠结了好几天。
明早六点我们就要去坐飞机了。
我的心里长舒一口气。
南方的阳光灿烂,总之我的头顶不再是一盏蓝色的节能灯了。
PS:之所以不带爸妈去城里过年是因为我爸不爱去城里,他固执地觉得这个家的根就在这个老房子里。
我和jjc也等明年办完婚礼才搬去我们的婚房,到时候我就让jjc带着他爸妈,和我爸妈一起在城里过年了。
此刻,我真的很感谢婚姻给了我一个重新选择“过年方法”的理由。
“过年”这件事在我爷爷去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可以被称为是我最痛的事情之一,每年新年我爸妈几乎都要吵架,又碍于我在而忍下来不去放大争吵,这些忍受和抱怨让我每个新年都要偷偷打电话和jjc哭诉。
我总在新年给他打视频,看他阖家幸福,像一个偷窥别人幸福的小偷。
我总是想,他家里灯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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