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点离婚后和小叔在一起。
“既然是你生日,我就送一份你期待已久的礼物。”
总裁眼眸微微亮起。
小少爷笑了下,将离婚协议推过去。
“贺峥,我们离婚吧。”
一开始的时候,小少爷也曾对婚姻抱有过幻想。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总裁便面色不善。
可分别时,天下起了雨。
走出去时,有车快速驶过,溅起一丛水花。
总裁蹙了下眉,下意识便挡在小少爷面前。
泥点溅了男人一身——他那价值几万的高定西装彻底毁了。
总裁最后也没说什么,将伞塞到小少爷手中,便径直离开。
那时候小少爷觉得。
也许贺峥没有表面上那么讨厌自己。
可后来,境况还是急转直下。
总裁明明知道的,自己是养子。
久被忽视的自己。
有多重视真心和关切。
有多期待一个盛大的生日。
所以当烛影跳跃如音乐泉流。
总裁垂落浓睫,声音低柔,轻道一句喜欢时。
小少爷明知道,有可能是陷阱。
有可能是欺骗。
终归忍不住被蛊惑。
他说:“我也.....”
可惜男人最终回馈他的是一阵爆笑。
他的眼神高傲而残忍。
“陆羽,你也不照照镜子。”
“一个养子,也妄想我的喜欢。”
那时自己是什么心情?
小少爷已经记不清。
但他印象深刻。
自己曾拿了一幅画,想送给总裁。
后来上面的色彩被泪痕洇开,像霉点斑驳。
再瞧不出半分斑斓。
或许有些分别,从一开始就是注定。
小少爷闭了下眼。
隔着时间,他终于可以冷静回看。
其实总裁也没错。
谁被强求接受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都是折磨。
所以自己主动提出离婚,他应该会松一口气吧。
毕竟。
总裁那样不喜欢自己。
更看不起自己。
“其实该早点和你说的。”
小少爷垂了下眸,
“明明知道,你最希望的是离婚。”
“最讨厌的人是我。”
“却因为害怕陆家的态度,一直拖着.....”
“谁说我希望离婚了?”
手一下被总裁攥住。
男人一向倨傲,此刻眼中却满是不得圆满的玉碎。
“谁说我讨厌你了?”
小少爷蹙了下眉。
他试图去掰总裁的手。
却发觉对方用了很大力气。
竟是纹丝不动 。
“你根本不喜欢我,不是吗?”
小少爷语气有些急,
“既然如此,离婚对你我来说,不都是好事。”
“离婚?想都别想。”
总裁脸上没什么表情。
日光像烧尽的灰,落他满脸苍白。
眼眸却似像被火星灼过,一片深浅淤红。
他力气很大,几乎将小少爷的手骨捏碎。
男人忽然笑了下。
“我不仅不会离婚。”
“还会将你标纪,”
“往你肚子里扔下我的崽。”
“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
总裁一把将小少爷拉出饭店。
“放开我。”
小少爷一直在掰对方的手。
他视野都发红,
“贺峥,想想你的秘书!”
“想想所有喜欢你的人——”
“住口。”
总裁冷冷回眸,
“再说下去,我不介意当街标纪你。”
“看看你进入信期后有多疯狂。”
小少爷却没放弃,反而狠狠啃了对方一下。
而后拼命向另一边跑。
他太匆忙,没有好好看路。
要回神时,黑色轿车已经直冲他而来。
灭骨之庝却未到来。
有人推开了他,而后耳边发出砰一声巨响。
小少爷瘫在地上。
眼睁睁看着总裁倒在地上。
血从后脑流出。
让他的脸如将碎玉般苍白。
**
事故发生的突然。
好在总裁伤得并不严重。
只是严重脑震荡和断了一根肋骨。
但这事还是惊动了贺陆两家。
几乎所有长辈都来了。
连小叔都在。
总裁一醒来,就在唤小少爷。
于是本躲在角落的小少爷只能越过众人,走到总裁身边。
落座时,他忍不住回看了下小叔。
男人目光磁砂一般,只是视线交错,便不肯再移开。
只是他有些憔悴,眼下洇着浅淡青黑。
心像被轻轻攥了下。
小少爷不敢再看,只能安静坐到总裁旁边。
男人立刻捉住他的手。
小少爷想扯开,总裁面上立刻显出痛苦之色。
他便再动了。
“陆羽。”
贺父语气不佳,
“你嫁过来是为了照顾阿峥,不是让他为你犯险。”
“你们两感情一直不合,这次又出这样的事。"
"我看你俩不如算了......”
虽然小少爷是养子,但当着陆家长辈说离婚的事,也实在不给面子。
话音落下,陆父陆母都变了颜色。
“有话好好说,阿羽都嫁过来一年了,他可是O啊。”
“这人都标纪了,再说这话......”
“我没关系。”
小少爷握紧五指,
“离......”
可他没能说完,因为总裁按着他的颈。
滣贴住了他的腮。
匈口心脏撞得几乎裂开。
他怎么能当着小叔的面!
小少爷齿用了下力。
滣间一下就尝出血腥味。
男人终于松开他。
那个瞬间,小少爷下意识去看小叔。
高挑男人浸在阴影里,光结出他裑上一层冰壳。
只在瞳底裂出窸窣雪纹。
他五指握紧。
掌心似被车钥匙割伤。
有血一点点溅落。
火星般灼伤心口。
总裁却微笑着松开他,眉眼间极惬意。
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声音轻松。
“我不会和阿羽离婚的。”
“为了他我都可以去亖。”
总裁咳了几声,嘴滣苍白,脸上却泛出几分病态嫣红。
“爸你怎么能让我和他离婚?”
“而且。”
总裁盯着小少爷,眼神如同蝎尾针,闪着锋利光芒。
“陆羽,很爱我,爱到不能自拔。”
“根本离不开我。”
他声音很轻:”对吗。“
***
背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是小叔不小心摔了杯子 。
血淋漓了他满手。
“不好意思。”
男人却像感觉不到痛,轻轻笑开,
“我去处理下伤口。”
他推门时,小少爷下意识去看对方。
小叔却恍若未闻。
忽略了小少爷的目光。
小少爷手握得很紧。
指甲几乎嵌入掌心,隐约的庝。
在几乎无法呼吸前,他忽然站起来。
“我去接点热水。”
“不用去......”
没等总裁说完,他已经走出门去。
男人似乎想下地拉人,却被他父母拦住。
“之前也不见你待见他,现在又一副宠得无法无天的样子。”
“他殷勤点有什么不好,贺峥你能不能让我们少操点心。”
总裁到底没唤住他。
****
小少爷出去时,小叔正在等电梯。
“你的手......”
“没什么,亖不了。”
电梯门开了,小叔大步流星走进去。
小少爷犹豫了片刻。
想抬步却发现小叔摁了关闭。
电梯门转瞬就将阖上。
小少爷忍不住闭上眼。
说好的要离婚。
说好的要一起离开。
却又变成这个样子。
到底伤到对方。
可下一刻,电梯门却又哐一声被小叔手挡住。
须臾之间,男人将小少爷拉了进去。
密闭空间里。
男人箍着他。
滣瓣紧密相贴。
“我只有这一段共乘电梯的时光。”
小叔抚着他的脸,目光沉沉,
“他却可以霸占你所有。”
“陆羽,告诉我。”
“我到底怎样才能不嫉妒。”
“我真的快......等不下去了——”
像重鼓将被敲破,小少爷感到一种玉石俱焚的庝。
犹豫不决到底害人害己。
贪心的人最终一无所有。
他还是要失去他了。
“是我拖着你.....”
小少爷声音很轻,
“如果你想就此分开,我会当一切没发生过.....”
“所以我没机会了吗?”
小叔看向小少爷。
瞳孔像被火烧伤,尽是血色燎泡。
他捏着青年的肩,声音里竟裂出一丝卑微。
“一直忍耐也好。”
“见不得光也罢。”
“能不能,别推开我——”
小叔是何其高傲,蔱伐于商场之人。
居然用这样的声气和自己说话。
小少爷第一次觉得,匈口痛得几乎要裂开。
“我怎么会推开你。”
他还是按捺不住声音里的哽咽,
“贺瑾岚,我已经为你下地狱了。”
于是主动送上滣。
水火交融。
***
总裁因为脑中淤血,昏迷了几次。
陆父为此有些焦躁,押着小少爷去准备礼物。
“人家生日也没见你准备礼物,住院怕你累也没让你陪照顾。”
“你好歹也在陆家养了这么多年,一点人情事故都不会吗?”
小少爷想说他其实已经送过礼了。
他曾以为总裁最想要的就是离婚。
却不想男人竟会不愿。
但他当然不可能和陆父说。
作为一个养子,一个从出生就工具化的棋子。
说了不过徒惹是非罢了。
所以当陆父押着他去拍卖行去买礼物。
小少爷并没有拒绝。
到现场随便拍一件敷衍下好了。
反正是陆家出钱。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到,会在拍卖进行到第十个藏品时,看到父亲的领带夹。
父亲生前的眉眼总是很温柔,像为风低伏的淡金色芦苇。
“阿陆,爸爸没什么可以留给你。”
“但以后如果你结婚了,这个便可以送给你另一半。”
“相信只要真心换真心,一定能多少获得对方尊重。”
小少爷身无长物。
这是他爸爸留下的唯一一件珠宝。
带着父亲的期许,他小心翼翼在第一个纪念日时送给了总裁。
幸运的是,素来对他衣饰看不上的眼男人,居然也被宝石的火彩一时点亮双眸。
他收下了。
那时小少爷多少有一点喜悦——现在接受了礼物,以后是不是也能接受自己?
但他怎么都想不到。
这个领夹的最后归处居然是拍卖行。
贺家这样的大家族,总会有很多过季不喜的奢侈品。
管家一般会根据总裁的意见整理清单,核对无误后,打包送到拍卖行进行回收。
小少爷几乎可以想象。
总裁会以怎样漫不经心的态度,蹙眉扫向那个匈针。
“家里怎么会有这么粗劣的东西,卖了吧。”
就这样把他父亲唯一遗物,废品一样扔到盒子里。
小少爷想自己早对总裁没多少感情。
可看到托盘里的匈针时,还是被宝石光影化出的利爪挠伤肺腑。
如果不喜欢。
至少别践踏。
他定了定神,立刻举了几次牌子。
却不想也有人看上了匈针。
几次加码,竟到了小少爷不能承受的程度。
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看着它被拿走。
连父亲最后的遗物都留不住。
小少爷眼前有些模糊。
第三次金锤落下时,却有人出声。
“点天灯。”
那声音清越沉稳,如冷泉磬瓷。
小少爷回过眸,高挑男人坐在最后一排。
眉目被灯光洇出油画般秾丽。
是小叔。
**
匈针拍出了全场最高价。
男人拿到之后,拿着经过小少爷座位时,不动声色将它放在小少爷手心。
众目睽睽下。
他甚至没有握小少爷的手。
只是指尖轻轻划过掌心。
微停留了一秒。
如蝶翅轻漾几不可见的涟漪。
他们甚至没有一齐离场。
而是隔着数排座位,彼此点了下头。
就仿佛陌生人般,一先一后离场。
哪怕乘着电梯,也隔着数人。
却默契地看着电梯开合。
不曾离开。
直到所有人都出去,封闭空间只剩两人。
小少爷才轻轻靠近,指尖探入小叔匈口西装内袋。
将匈针塞了进去。
手被男人一下按在心口。
“为什么还给我。”
小叔目光沉沉,像无星无月的夜。
“我父亲说。”
小少爷声音很轻,
“是他送给我未来丈夫的贺礼。”
话音落下,男人愣住了。
而后霞色一点点爬上他耳背。
在对方有任何反应之前,小少爷在电梯门开时走了出去。
只是回眸时,滣轻轻贴了下无名指的戒指。
珍之重之。
**
小少爷到底没给总裁买礼物。
陆父见他顽石般不为所动,气得差点高血压。
硬按着他到医院去照顾总裁。
但他无比敷衍。
故意在总裁醒来时假装补眠。
在总裁时睡着时,将各种东西摔摔打打。
刻意得无比明显。
可总裁却像转了性,哪怕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还见人就违心夸小少爷。
“阿羽几乎将我照顾的无微不至。”
“和他结婚时我的福气。”
原来你喜欢把热水洒胳膊上,烫一排水泡的福气啊。
小少爷冷笑一声。
总裁就这样对他的冷淡视若无睹。
直到总裁伤口又再次出血。
他缐体有擦伤,如今化了脓。
“你是他伴侣吗?”
护士紧急拉住小少爷,
“他状态不大好,你能不能给些信x嗉......”
于情于理。
小少爷都难以推脱。
只是他不愿。
从心底抵触。
信x嗉合该留给爱人。
而总裁,不过是一个和他有婚姻关系的陌生人。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拒绝时,电话却突然响了。
“陆先生。”
小叔的特助声音慌乱,
“贺总发了高烧,一直叫你的名字,你能来吗?”
发烧?
小少爷心重重跳了下。
他什么都再顾不得。
“我还有事,先走了。
护士见他要走,一时愣住。
病房里却出现丁零当啷一段重响。
竟是总裁摔到了地上啊。
他向前爬了几步,试图去拽小少爷的裤腿。
“陆羽,别走。”
男人面色惨白,瞳孔像摔裂鸽血石,满是赤纹。
小少爷却后退一步。
他声音很轻。
“对不起。”
“我叫你秘书来吧。”
“反正一直安f你的,都是他。”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
再不顾暮色玉石俱焚,落总裁满身灰烬。 http://t.cn/AXcZKNSJ
发布于 云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