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生子听到小少爷这样说，他甚至脑子都没转过弯来，反应过来之后，他突然开始发抖。
在他怀着身孕，背井离乡，竭尽所能的想保住自己腹中孩子的时候，对方居然把他的行为理解成是在争风吃醋。
不，可能是在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去谋取利益。
“在您眼里我是这种人吗？”
家生子挣动着，他头一次抬高了音量冲对方吼道，“我从没有这样想过！”
“！”小少爷被他这样厉声吼了一句，一怔，下意识说，“好，就当你没这样想…”他说完又拧眉，“那你也得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家生子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从没想过居然对方会这样冷漠，小少爷一时间心里莫名其妙的委屈，他追问，“为什么？你甘愿呆在这种又脏又破的乡下地方？”
他想问，呆在我身边，比吃这些苦还要让你更难受吗？
但是自尊和骄傲阻止了他这样问出口。
“…是的，在这里我很自在，我不用再伺候人，不用低人一等，不用身上带着奴籍…少爷，您不懂。”家生子低声说。
“你要是不想伺候人，那些事我可以吩咐其他人去做。”
“不是这些，少爷…”家生子喉头滚动，想说的话那样艰难，“和您在一起……永远没办法让我直起腰杆做人，别人知道我，是通房，是爬床的，是不知廉耻勾引主子的奴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下贱坯子，是…”
家生子声音越来越高，像是想要发泄自己满腔的痛楚似的，“我是上不得台面的，如您所说，但在这里，没人认识我！”
他抬起自己的手，“我可以靠自己赚钱养活自己，我能挺直腰杆出门，不再担心被人指指点点！”

“………”
和这件简陋屋子格格不入的人站在屋内，那张已经褪去青涩有棱有角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可怜的…会让他极度心软和不忍的神情。
家生子不敢和他对视，说出这些话，剖析自己的痛苦的同时，再一次意识到他和小少爷不可能是一路人，而他也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
女儿和府邸的生活，他只能选一个。
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切，家生子扭过头，想逃避现实，只听见小少爷问他，“这些这么重要？远比我还要重要？”

“……”
家生子扶着门框，手指紧了紧，深呼吸后才回答。
“…是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