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工第一天,打工人们纷纷回到了工位。比起捡起那些棘手的工作,更令人不适的是又回到了服从和被评价的系统里。
所谓“他人即地狱”,即他人凝视我时我永远是一个被观察的客体,失去了定义自己的主体性。说人话就是:我做得好不算数,“上司”评价我好才算数——而评价者通常都带有私心和目的。
企业管理者们的目的很明显:运用“表扬或批评的权力”让员工内化监工的角色,企业就能节省用于激励的绩效奖金。有了牟利的动机,职场中的凝视会更加具备攻击性,这也是职场PUA的动机。
过年期间,我朋友圈里还有同事在转发公司表彰优秀员工的报道,可见他对此十分在意,非要展示“我是被他人评价的优秀”。
只要你在意公司的评价,在意领导的肯定,这张十块钱的奖状就能达到一万块钱绩效奖金的效果——你今年评上了优秀,你明年想不想再评?你今年没评上,想不想“证明自己”?
你想啊?那就加班吧,那就陪领导喝酒吧,那就对形式主义忍气吞声吧。是他们决定那张十块钱奖状上印的是否是你的名字——但你的这些付出,原本是要用奖金来和你交换的。
你拿到奖状“增笑”,而公司美滋滋地“降本”。双方都很满意。
这时候有人会说,那你别在乎评价不就可以了。
我试过,至少我很难做到。当我身处职场的时候,你不可能装作听不到所有的一切。
还记得吗,他人即地狱。
不存在堵上耳朵就消失的便宜“地狱”。
同事们都很有眼色,他们会观察最近领导喜欢哪位然后围绕在那个人身边,同时不约而同地孤立领导不喜欢的人。
在这个封闭的生态缸里,老板的一次皱眉、同事的一句窃语,都会在无形中抽干你的氧气。
或许你能比十年前的我更加坚强,但至少对我来说,单纯捂住耳朵不看不听,说“我不搭理他们”是不能完成自救的。
因为我自己的内心会有个声音:“你这是阿Q精神”“你这是精神胜利法”。这也是“他人即地狱”的另一个体现: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人想要获得的认可只能来自他人,
你看,我无法破局的原因非常明显——因为评价我的,是职场这个单一的评价体系,你没法在单一的评价体系里认可自己,于是那么多打工人才会自愿成为奖状的奴隶。
真正能对抗“单一评价体系”的,只有去建立“第二评价体系”,找到属于自己的正反馈。
职场是一个有毒的环境,如果有钱,没有人愿意上班。但这种“如果”没有意义,因为我并不会中彩票。
在无法辞职的情况下,不想奴颜婢膝地讨好领导或者不要脸面主动加班,只有一种方式——找到另一个圈子,看看不下跪是否也能获得社会的认可。
十年前我找到的新坐标系,是写作。
无论我写得好不好,作者都是自带观察者属性的,这时候我才是“他人”,而我描述的那些职场人会成为我的客体。当我打开Word文档,我不再是那个随时要接受上级审视、替公司压榨劳动者、被系统异化的HR,评判我的也不是带有私心和目的的职场领导,而是真实的读者和专业的出版编辑。
在职场里,如果你做的好,优秀不一定是你的,升职加薪也不一定是你的。两个月前我的朋友和我说了他被裁员的事,他是去年公司的销冠,签下足够吃一年的大单两个月后被裁。
但自己做内容,写得好就是有人看,写得差就是没人看。我不用看人脸色,我只需要遵循客观的好坏,而不需要去服从领导的评价标准。
精神离职的奇妙之处在于:当你在“第二体系”里获得了确切的价值锚点,你在“第一体系(职场)”里的痛感就会瞬间钝化。
当我看着读者发来的两千字读后感,当我一次又一次收到稿费,当一个读者告诉我她在去郑州的高铁上,因为看了我的书她决定离开她的家庭去大城市看看……这时候,公司里的某个上级说我写的材料写的不好,我才真的可以当作是噪音,而不是怀疑自己的不在乎只是“阿Q精神”。
相反,这些噪音还会成为我之后创作的素材。
这一次,我才是观察者,而职场是客体。
这一次,我才是他人的地狱。
写作者自带的观察者属性,是我推荐职场人写作的,最重要的原因。
事实上,无论是否身在职场,观察者的视角都会改变一个人的思维方式。
这是我很多年后才知道的事,而当时在辞职边缘犹豫的我只能告诉自己:
第一,你必须写下去,除非你学会表演热情的姿态,拿着茶叶塞进领导们的手里。
第二,通过送茶叶修改上司的评价是他们的生存方式。你可以看不上,但你要有自己的办法生存。
——《苏见祈的十年精神离职写作之路(一)》他人即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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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福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