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道，你知道】
你一定是疯了。
不然怎么会站在田柾国的休息室门口。

走廊尽头的宴会厅里，笑声、碰杯声、女人们娇嗔的笑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你握着手机，未婚夫和女伴的照片还亮在屏幕上。

你们有婚约，圈里没公开，但两家长辈吃过饭交换过庚帖，他的母亲甚至拉着你的手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可今晚，他带着另一个女人从你面前走过，连头都没偏一下。

你告诉自己商业联姻都这样，总会好的。
直到今天的宴会，他连通知都没通知你，你从别人口中听说他要带女伴，你打电话过去，他只说了一句“你不适合”，就挂了。多讽刺。

现在你站在田柾国的房间门口。
抬手犹豫了好几秒，门却从里面开了。
他靠在门上，换了身酒红色的西装，领带还没系，衬衫领口倒是敞开了几颗。

他看见你，眉毛一挑，瞥了眼宴会厅。
“未婚妻当到你这份上，还得给人家腾地方？”

你突然有点后悔，转身想走，手腕被他一把拉住了。“哭过了？”

你没吭声。他低头看你，把你往灯光下拽，拇指抹了下你的眼睛，干的，但眼皮还有点肿。他刚才在房间里看得一清二楚，你站在走廊上，垂着眼睛。

“怎么，”他松开手，往门框上一靠，“终于想起求我了？”

从小到大，你最讨厌他这副德行。
明明比你大不了几岁，偏要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小时候你摔跤哭鼻子，他蹲在旁边说“哭起来真丑”；高中你第一次收到情书，他抢过去看了一眼，嗤笑一声“什么眼光”。

你恨得牙痒痒，发誓这辈子都不想理他。
可每次你被欺负得抬不起头的时候，第一个冲出来的人也是他。
你受委屈的时候，他比谁都急。

初中被校外的混混堵在巷子里，他跑过来就揍人，打完回头骂你“蠢不蠢，不知道跑？”然后拽着你的书包，一路把你送回家，路上没说一句软话。

大学时那个把你追到手就冷暴力的学长，你躲在宿舍里哭，不知道怎么被他知道了。
第二天就在篮球场被他堵住，球砸在脸上，威胁他说“再靠近她一步，我让你在这里待不下去”。

后来未婚夫出现的时候，你问过自己：田柾国知道会怎么样？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两家人吃饭的第二天，给你发了条消息：【眼瞎】

你气得把他拉黑了。

“不说话？”田柾国歪着头看你，语气漫不经心，“那回去接着哭？”
他站在廊灯下，那双眼睛正盯着你。

你抬头看他，“田柾国。”
“嗯？”
“你今晚有女伴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
他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你，“你想当？”

你点头。下一秒，就被他拽进了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你靠在门上，他一只手撑在你头侧，另一只手抬起来，你下意识闭起了眼。

那只手落在了你头发上，轻轻拨开你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委屈了？”他的声音和刚才判若两人。

你没睁眼，但是眼眶又开始发酸了，“他带了别人。”

“嗯。”
“他没叫我。”
“嗯。”
“我妈明天肯定要问…”
“别说了，再哭妆花了，我可不等人。”

你睁开眼。
他低头看你，距离太近，近到你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你。

“去洗脸，”他松开手，转身走向衣柜，“然后过来挑衣服。”

你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裙子，和他的西装极配，他把礼服随手扔在床上，又去翻首饰盒。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没回头，“上周。”

上周未婚夫刚组过一次局，他全程低头看手机。你坐在旁边，像个摆设。
田柾国那天也在，你记得他隔着几张桌子看了你一眼，嘴型在动，但你没看清。

“愣着干嘛？”他拎出一条项链，回头看你，“要我帮你换？”

你回过神来，瞪他一眼。
他笑了一声，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两步。

十五分钟后，你从洗手间出来。
头发被他用卷发棒随便弄了几下，蓬松地披在肩上，他站在你身后，把那条项链给你戴上。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好了。”
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他。

“田柾国。”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然后低下头凑近你耳边，“谁说我对你好？”

热气扑在耳朵上，你的脸倏地红了。

“我这是看不惯你被人欺负。”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吧。”

宴会厅里，气氛正酣。
你挽着田柾国的胳膊走进去的时候，至少有二十双眼睛转过来。
你想躲，他的手按在你手背上，“抬头。”

你抬起下巴。
他侧头看了你一眼，眼里有笑意。
你们穿过人群，一路有人打招呼，直到被人拦住。

“田少，”未婚夫端着酒杯站在你们面前，视线落在你身上，愣住了，“这么巧啊。”

“巧什么，”田柾国从容应对，同样笑着举杯示意，“我带她来的。”

未婚夫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又不想在这种场合弄得太难看，“你们…”

“我们怎么了？”田柾国低头看你，“认识二十多年，带她参加个宴会，不行？”
他的手臂绕过你的腰，轻轻一揽，把你往他身边带。

动作自然到让你未婚夫的表情差点没挂住。
“不是，”他说，视线转向你，“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妈刚才还问你…”

“问你什么？”田柾国打断他，“问她为什么没跟你一起来？”他的语气还是懒懒的，“你带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着问问她？”

空气突然安静了，旁边几桌人停下来，目光齐刷刷转过来。未婚夫的脸都涨红了。
“田柾国，你什么意思？这是我和她的事！”

“你和她的事？”田柾国松开揽着你的手，往前迈了一步。他比许今安高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最后一点礼貌的笑容彻底没了。

“婚约是你们两家定的，她点头了吗？”
“你！”
“今晚你带女伴走红毯的时候，她站在二楼，你看见了吗？”

未婚夫张了张嘴。

“你没看见，”田柾国说，“你眼里只有利益。”

周围彻底安静了。
你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挡在面前，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小巷子里，他也是这样把你护在身后，一个人面对五六个混混。

那时候你也这样看着他。
那时候你就在想，这个人为什么总是一边骂你一边护着你。

“田柾国。”你拉住他的袖子。
他回头，你看着他，突然说不出话了。
他低头看你一眼，眼神温柔了下来，然后他转回去面对着未婚夫。

“婚约的事，明天你们两家自己谈，”他说，“但从现在起，”他伸手，把你重新拉到身边，“她是我的人。”

未婚夫的脸彻底青了，“你别太自大！”
田柾国看着他，“不服？她是我田柾国的人。动一下试试。”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你站在他身边，心跳都要跳出胸腔了。
“走吧，”他低头看你，“这里空气不好。”

你点点头，由他揽着穿过人群，走向门口。
走廊里安静下来，走到电梯口，他才松手。

他在生气，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柾国…”

“从小就这样，”他打断你，“你被别人欺负，我替你出头。你哭，我给你擦眼泪。”
他抬起眼，“我以为我能一直这样站在你旁边，看着你护着你，等你哪天回头看一眼。”

“但是你订婚了。”

你没说话，他继续说下去，
“你从小就傻，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掏心掏肺。他配吗？”
他低头，就像在自言自语，“可我又能怎么办？名不正言不顺，我拿什么管你？”

“田柾国。”你突然叫他。
“嗯？”
“你以前为什么总欺负我？”

电梯门开了，又关上，谁都没动。
“因为不欺负你，我怕我会忍不住对你好。”

你的眼眶倏地热了。

“忍不住对你好，”他继续说，“你就会发现。发现了，你就会跑。”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后来我想，追不上就算了。”他说，“反正我看着你就行，你开心就行，你对谁好都行。”

“可你今天来找我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穿着我挑的裙子，戴着我的项链，红着眼睛站我门口。”

“你让我怎么办？”

你的眼泪掉下来，他抬手擦掉了，“别哭。我最怕你哭。”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田柾国。我没跑，今晚不是跑来找你了吗？”

他定定地看着你，三秒后，他伸手把你拉进怀里。半晌，他开口。
“以后还找别人吗？”
“我没找…”
“以后还让别人欺负你吗？”
“…你不是会来吗？”

他没好气地笑了，“对，我会来。”
他松开，低头看你，“与其让别人欺负，不如我自己来。欺负了二十年，也该轮到我了。”

“所以，”
“要不要换个未婚夫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