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乐乐回到江沪后的第一个元宵节。

春节假期刚过，公司的事务像潮水般涌来，高途无奈留在公司加班。暮色四合时，沈文琅提前下班，牵着乐乐的小手走进了超市。货架上的汤圆琳琅满目，他蹲下身，指尖轻轻刮了刮乐乐软乎乎的脸颊：“乐乐，告诉爸爸，高途爸爸最喜欢什么口味的汤圆呀？”

乐乐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说：“兔兔最喜欢吃黑芝麻馅的。不过……乐乐没吃完的，爸爸都总说他喜欢吃。”

沈文琅的心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他牵着乐乐走到卖花灯的摊位前，指尖在一盏雪白的兔子灯上顿了顿，又拿起旁边那盏鬃毛张扬的小狼灯。两盏灯在他掌心轻轻相碰，像极了他们一家三口，兜兜转转，终于又凑到了一起。

晚上九点，玄关的门锁轻轻一响。高途带着一身寒气和疲惫走进来，却被扑面而来的暖意撞得脚步一顿。客厅里，两盏花灯被点亮，暖黄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柔和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糯米和芝麻的甜香。

乐乐最先听见动静，像只小炮弹一样扑进高途怀里：“爸爸！文琅爸爸煮了汤圆！”

高途弯腰把他抱起来，鼻尖蹭了蹭儿子柔软的发顶，目光越过乐乐的头顶，落在厨房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上。沈文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走出来，瓷碗边缘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回来了。”沈文琅把碗递到他面前，声音很轻，“是你喜欢的黑芝麻馅。”

高途接过碗，汤圆的甜香混着沈文琅身上的鸢尾花味，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他看着沈文琅眼底淡淡的笑意，轻声问：“那你呢？你喜欢什么馅的？”

沈文琅蹲下身，帮乐乐理了理刚刚蹭乱的衣领，抬眼时，眼底盛着和花灯一样暖的光：

“你和乐乐没吃完的，我都喜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