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妧顰眉_ 26-03-03 19:52

“爬山是什么必备技能吗?”吴邪两只手分别撑在自己两边膝盖,感觉到自己的大腿痛得快要失去知觉,他把腰深深弯下去,浑身是汗,头发都被打湿了,但距离终点不知道还有多久。

他对已经把他拉开很大一段距离的人叫道:“我们能不能休息一会儿?”

对面没理他。

吴邪继续喊:“你是黑瞎子的同伙吗?”

对面还是没理他。他只好艰难地抬腿继续往上迈了一阶,但按照他这样的行进速度,第二天天亮了都不一定能翻过这座山。

那个人在吴邪目力的最高处停下来了,回头看他。吴邪心中窃喜,以为对方终于大发慈悲,准备停下等他,或者答应他休息。

一小时吧,至少一小时。他计算着,将近20h的高强度运动,他必须休息一小时,睡眠甚至都不是他优先考虑的部分,他现在优先考虑的是自己的腿。现在只是伸手在肌肉部分揉捏了一下,就顿时痛得堪比截肢。

结果人家只是在山顶停了一下,见他已经颤颤巍巍在路边坐下后,就嗖一下,无情地走了。

吴邪大惊,心说畜生啊,这都不能通融通融。黑瞎子还会抗自己下山呢,这个人怎么就顾着自己走了。

但又不能真被落下,毕竟还在训练,要一个人都跟不上,到时候肯定被黑瞎子吊起来弹脑瓜子,这个人跟如来佛祖一样,自己和在如来手掌上撒尿的猴子差不多,人家一边笑嘻嘻,一边大手一压,就把他压成傻嘚儿了。

吴邪心里有苦难言,不停在想小花和秀秀怎么就推荐了这么个人给自己,现在好了,你发小马上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累成狗。回去估计得躺一礼拜才能恢复。

想着想着,也不管什么体面不体面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这个坡很高,下了雨更是湿滑,吴邪在脑子里把所有人想了一遍,最后学着胖子开始大声高歌,唱到一半忘了歌词,也还是哇哩哇哩地乱七八糟唱下去,等终于登顶了,直接在地上睡得四仰八叉,大口喘气。

等缓过了劲,在地上翻了个身,一抬头,发现刚才那个已经走远的人,此刻正靠在树干上,抄着手,面无表情看着地上宛如黑熊打滚的自己。

吴邪:“……”

人:“………”

吴邪不能忍受对方的沉默,这种沉默有羞辱的成分,于是先跟对方打起了招呼:“哈喽。你好吗?”

估计对方不太好,没回答他,见他上来了,又打算继续往前走,吴邪真的快跪地求饶了,心想没饿死也要被练死了,这人难不成是高手中的高手?怎么比黑瞎子还变态,比闷油瓶还沉默。

“给我休息十分钟!就十分钟!”他快要哀嚎起来,“我需要补充一些水分!”

这句话果然绊住了那个人的脚,为了锻炼他的意志力,所有的食物还有水,包括一些急救药,都在前面那个人身上。如果吴邪需要额外获得食物,需要自己在山里搞定,意思就是他可以喝河水、溪水甚至尿水,只要他不膈应,能处理,也不会被寄生虫钻了肚子的话,只要是大自然里现有的资源,吴邪都可以使用。

但只要他能追上面前的人,那么也可以从对方那里得到食物和水——这是黑瞎子的规定。

吴邪说完这话就仰躺了,像一条上了岸的鱼,他闭上眼睛在听脚步声,可惜什么也没听到,等觉得时间差不多时,对方已经把运动水瓶悬在他头顶两三厘米的位置。

“谢谢。”他接下来,马上拔开盖子一点点喝起来,明明快渴死了,也不敢一下喝完,怕身体受不了。

细细喝了小半瓶以后,吴邪开始动脑筋,为了防止对方马上就走动,他尝试跟人聊天,虽然对方根本不接话,但好在尽管一直是吴邪在自言自语,对方也没有马上不鸟他选择立刻启程打算靠拉链拉死他的倾向。

哎,可能只是人比较严格呢?吴邪又在心里说,严师出高徒嘛。

于是也不再说话,专注恢复体力,并且喝水吃东西,大概半小时以后,身后的人破天荒地开口了。

“走了。”

吴邪不可思议地回头,刚以为这个木头一样的人竟然开了口,正要说什么,结果对面的人已经风一阵地又往更高的地方去了。

解雨臣啊解雨臣。吴邪想,你悟空的头衔今天是要被人抢走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半小时的休息,让他重新攒了力气,得以站起来,继续气喘吁吁往前赶。

又是十几个小时后,吴邪摸到了下山的地方。黑瞎子在山下开着一辆破三轮,正等着他。

吴邪跟原始人一样,拄着一根树棍,一瘸一拐地走下来,问黑瞎子:“人呢?”

黑瞎子的墨镜底下就是笑:“什么人?”

吴邪凭借自己意志不晕倒:“你的人。”

黑瞎子耸耸肩,把他丢进自己的三轮车,然后上去狂蹬,三轮车在石头路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嘎吱声,感觉随时会散架。

吴邪四仰八叉躺在上面,整个人迷迷瞪瞪的,他说:“我在山上遇到了个人,我追上那个人了,对方还给我水喝。”

“不是我的人。”

“那你之前为什么说,我只要追上一个人,就可以从他身上得到水和食物?”

黑瞎子回头说:“我骗你的。”

“啊?”吴邪虚弱地发出一声疑问,心道,好啊好啊,又骗我,你们都骗我,这次回去我要去找胖子,只有胖子不会骗我。

黑瞎子说:“人总得有个希望才行啊。”

说完了,继续蹬车,吴邪在颠簸得像大海里的一艘船的车上,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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