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用佛教语言其实更流畅。男女的本性都是浩瀚，皮皮虾的本性也是浩瀚，穷狗的本性也是。所以马斯克也好，猪狗牛羊也好。这个层面大家是一样的。但是浩瀚不认识浩瀚。

在佛教系统里，女圣人，女人认出本性的过程都是极其奇特的，也极其稀少。我反正没见过活的。

历史上出名的，也就一个。马吉剌准，顶礼大空行母，她也是唯一一个反向输出印度的大成就者。理论上还有很多没名字的，暂且不表。

她之前是诵经员，跟那个computer的工作性质差不多，专门背书给贵族听的。

传说小时候她就能量子速度，背了广本的《般若经》。你们熟悉的那个心经，是这个的压缩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广本里有八千颂。

马吉剌准，是背到关于恶魔的章节证悟的。

这个比什么六祖慧能的那些起源故事可惊奇多了。

魔鬼有四种，有障，无碍，喜乐，傲慢。马吉剌准认出来的那一刻，没有去庙里领受衣钵，她把衣服换掉，去和麻风病人和社会弃民为伍了。

"随处而睡，吃任何食物"。

传说故事里，她在深定状态下穿过了寺庙的墙壁，漂浮出去，落在了湖边的一棵树上。湖里住着龙王。龙王聚集了他的军队，来攻击这个裸体坐在树上保持完全平静的女孩。

马吉没有逃跑，也没有反击，而是转向他们，把自己的身体作为供养提供给他们。龙众被震惊了，宣誓效忠并永远保护马吉剌准。

这里，龙王不是圣母心发作：哦~这个女孩~~多么善良多么无私。

是马吉剌准没有边界可以被穿透了。没有一个"她"在那里等着被伤害。我献出自己的身体，你要的这个东西，我直接给你，问题是你拿不走，因为那个东西本来就不是"我的"。

没有衣服，没有武器，没有地位，没有衔头，没有她之前所有的那些成就：最快的诵经师，超过格西的学识，被国王认证过的空行母化身。这些全没有。这个平静也不是压制恐惧的平静，不是勇敢，不是意志力。

她后来还和一个瑜伽士结婚了。还生了孩子。整个西藏中部的人都蔑视这对夫妻。

他们在贫困里带着婴儿流浪在高原上，天气极寒。她被公开称为"那个破了戒的尼姑"。之前所有尊重她的人，所有雇她诵经的家庭，都转身走了。

她还特别提了一句：即使女施主也一样。

“龙”，是一切地表以下运动的力量。这个是比较明确的。龙众发怒的时候，表现为皮肤病、癫痫、神志不清、莫名的衰败。所有那些在表面看不出原因，但可以感觉到有什么更深层的东西在运作的状况。

你走过一片湿地，如果你知道那里有龙，你就会以一种不同的方式走，烧香也好，你玩塔罗牌，做奇怪的梦，你会有某种觉知，某种对那个场域里正在运动的力量的感知。那种感知本身就是对龙的存在的承认。

但你如果完全不知道那里有龙，你大步走过，你的无意识是一种否认。龙就要攻击你。

但龙最终屈服于她，是她以她的存在方式，给了龙它一直想要的那个东西：被看见。

之后龙对她进行了一个誓言。“誓言”在这个系统里，不仅仅是承诺，也不是合同或条约。

当一个力量找到了它真正的方向，那个力量的运动就是誓言的内容。龙保护的是那个让龙自己被看见的存在状态。

唐卡里她总是裸体的，但这不唤起情欲，她总是站在尸体之上，但她没有在炫耀这种胜利。

我的领土在那一刻耗尽了我自身的全部可能性，她在那时完全占有了我。或者说她穿过了我，我成为了她可以穿过的那种东西，而那种东西在她穿过之前。并不存在。

她是神圣的，她是智慧的，我对她的爱胜过了这世上的一切，所以她是超越情欲的。

没有错。但这依然回避了某些问题。

情欲不是需要被超越的东西，她不站在情欲之外宣告自己超越了它。

她站在情欲能够触发的最大密度里，在那里等待。到情欲的回路在自身的极限处，暴露出它从来就没有固有的主体和对象。暴露出它所谓的"想要"，从来没有指向任何真实的缺乏，而仅仅是强度本身，指向在尚未遇到能够容纳它的平面之前的那种紧张状态。

35岁，她离开了孩子和丈夫，再次出走。她在紫铜山修了一个红房子。这个相当于立宗了。

她的颜色，在秘密系统里，来自莲华部。吸引、容纳、转化的颜色，血的颜色。

之后是无穷无尽的辩论。从印度来的，尼泊尔来的。一个世俗女人，一个母亲，竟然创立了一个看似结合了萨满巫术的法脉，宣称自己掌握了般若的精髓。

据说前前后后来了五十万人。辩论进行了很多轮。据说印度学者在般若学上，无法占据上风。

这些都不重要了。之后是佛教特有的桥段，僧侣们在幻境中展开对决。这也是最难用语言描述的时刻，倒不是因为它太神奇，是因为它太简单。

人们说，马吉剌准的心就像虚空一样。

她获胜后，下的一个指令，是指派了一个代表团，让他们前往南印度，去寻找她前世的舍利。遗骸，在某个具体的山洞里，有块骨头，她上辈子就是在那里结束的。

据说人们最后真的找到了这个东西。我不知道人们最后有没有把它带回去。我有时会幻想她看到那块骨头的神情。大概就像那些唐卡里画的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