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poli
我们刚到那不勒斯时浑身挂满防盗措施,手上拖着被托运暴力摔坏的箱子。本想坚持省钱原则乘坐公共交通,但又因为怕被检票员罚款仓皇逃下用银行卡刷不上的公交。
这是一个无比混乱的街区:凹凸不平的石板路、铺满人行道的街头叫卖、各种国籍肤色的人群交杂、喇叭轰鸣、摩托车极速地横冲直撞,最后一瞬间稳稳停在你面前让路。城市充斥着歇斯底里的活力,费兰特式的界限在眼前摊开、消失,一切都融成一团灰色的混沌。
我们绝望地拖着行李箱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一抬头一座巨大的、闪烁着细碎光片的喷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紧接着又看到了城堡、平民表决广场、不知名门外高高的马匹雕塑……我就这样在夜晚最疲惫时偶遇了那些想象中的画面。
这种不期而遇不禁让我哑然失笑。但我的生活知道我吃这一套,永远在给我三巴掌后只塞半颗糖。正当我放松警惕时突然得知民宿在高高的山坡上。那是一座门口还在施工的回字形混乱的居民楼,衣服挂满大楼中间,我们还要爬上六层旧楼梯……我们气喘吁吁地把箱子一件件扛上去,楼梯很高 一不留神就会连人带箱子滑下楼去。搬运途中不小心和对面楼的老头对视,我害怕地赶紧离开。终于关上门后则是倒头就睡。
第二天正巧赶上那不勒斯交通罢工,我们在楼下晃荡。这座令人崩溃的居民楼下竟然转个弯就是大海,维苏威火山就在视线对面。海边游客多了起来,几个披着狮子与太阳的伊朗国旗的女孩的经过像火山上的一道裂痕。
那不是往日的晴天中蓝色的那不勒斯,但却是我的感受中的、界限模糊的灰色的那不勒斯。也许是我又在因为这场遭遇浪漫化我的食物。我们在海边吃了一份世界上最柔软的章鱼沙拉,还有拿坡里老式披萨和便宜的干白。
阴天的那不勒斯有种淡淡的萧瑟感,但这种感受只能存在一秒。在我流露出任何一点迷茫眼神的时候热情但不会说英语的意大利阿姨就操着必须把我送到目的地的决心费力比划着,对着我的翻译器问漂亮的女孩你是不是不认识路?你在寻找什么?
在隐匿于厚厚的云层下的太阳出现的一瞬间,我看见火山灰下那一点美丽又危险的拿坡里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