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们永远不会对椅子生气，但会对人生气？

庄子写过一个洞察世间真相的故事，叫做《空船》——但他其实只讲了一半，这篇想讲的，是真正的答案在更重要的另一半里。

这个讲了一半的故事在西方哲学界也有很高的地位，出自《庄子·山木篇》，原文讲的是，

“一艘方舟在渡河行进，撞上了一条空船，这时即使是心胸狭隘的人也不会发怒。但如果这船上有一个人，撞到了你的方舟，你叫一次没听见，叫两次还没听见，于是第三次叫的时候，就必定会用一连串恶毒的辱骂一起喊过去。刚才心胸狭隘的人也不发脾气，而现在却是怒火中烧，只因刚才是空的，而现在坐实了。”

庄子的故事就在这里停止了，末尾庄子加了一句“虚己以游世”，让很多人把注意力都放在要放空自己，才能过好这一生。但你不一定非要放空自己，你只需要「看见真相」，看见庄子没讲完的下半部分：

那就是，人生中所有撞到你的东西，都是空的。

我们会对撞到我们的人生气，只可能有一个原因——我们认为“他本可以选择不这样做，他可以改变但拒绝成为我们期待的样子”。但事实是，每个人当下呈现的选择，就是他当下能做出的选择。他受限于基因和出身的物理定律，就如船受限于木头框架。那个空人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那个空人。

我们并不会对着一把椅子大吼为什么它是一把椅子。

因为椅子，就是椅子本来的样子。

撞到你的空船，就是那条船本来的样子。
撞到你的空事，就是那件事本来的样子。
撞到你的空人，就是那个人本来的样子。

对事物本来的样子，大吼大叫，
就跟对着一把椅子大吼它为什么是椅子一样。

再心胸狭隘的人也不会因为空船而发怒。

所有客体，都是空船。